喧嚣的爱(德哈/一发完/he)

*各位,是这样的,昨天我发了文以后,今早醒来,重新看了一看这篇文,突然之间就进入了贤者时间,我和我的心灵进行了对话,它说这个文只写个模模糊糊的吻太可惜了,它完全可以扩展组装成一辆三轮车嘛。然后我就愉快地听从它的想法重新写了一遍想正式成为一名司机,但是由于我实践和理论的缺乏,我车祸了,最终停留在三垒。


*希望大家观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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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天气闷热,德拉科和哈利走在郊外。郊外,离佩妮姑妈的家很远。哈利感到如释重负。他们穿过麦田,麦子划过哈利的左腿。风沙刮来,一颗石头滚到哈利脚下。哈利吐出粉色泡泡糖,沾到石头上。太阳啊。他想。他伸展身体,揉了揉肩膀,它因帮达力打扫房间而酸痛。止痛剂、药水,哈利怀念这个。


“我没想到你会冲到达力家,对他们说要找我。”哈利说。


“我也没想过我会来到一群恶臭麻瓜的巢穴,被迫对着两只瑟瑟发抖又充满嫌恶的大象轻言细语,而唯一的目的是要恭迎一个伪装成家养小精灵打扫房间的救世主。”德拉科走在前,他嘲讽道,“你好吗?请问波特在吗?我是他的同窗好友,我和他约好了今天带他去游泳。是,我叫德拉科.韦斯莱。对,是没有礼貌、红杂毛一家人的基因变种。”他充满威胁性地微笑,笑容像生硬的化石。毫无疑问,他吓到达力一家了。不管是微笑还是语气。礼貌的德拉科像蒙生阴影的森林,人们走进去,下一步是什么?灾难、鼠疫?没有人知道。因此佩妮姑妈选择放行。她惊恐地点头,身体像干枯的火柴,她朝后退,却挡不住德拉科再次恶意微笑。


“我知道你。”德拉科朝她眨眨眼。语气低沉。达力的呜咽像泪水掉落。


哈利走时本想骑自行车,他执意要让德拉科试试麻瓜的玩意儿。但是德拉科笨拙地摆弄一下后他们就选择放弃。那是达力的自行车,而德拉科宣告自行车的死亡。车把?那是什么?脚踏?可以扯下来吗?铃铛?天哪那声音像一千只格兰杰一起啃一只坚果。德拉科喃喃自语着,他踢着黑色轮胎,左看看右看看。“啪。”铃铛被扯下来。真抱歉啊波特。他皱着眉头说。但当他得知这辆车属于达力后,他的抱歉变得像昏昏欲睡的咕哝。


太阳光过于刺眼,把整条马路晒得懒洋洋的。德拉科说他会带哈利去游泳,他说他找到了一个好地方,而麻瓜过笨,无法拥有。说这话时,他的脸被某扇百叶窗遮住,一种忧郁的蓝色笼罩他。哈利不得不提醒他:“但你手上还拿着一支麻瓜的雪糕,还有一杯酒。”德拉科仿佛失聪,他熟练地吃完最后一口雪糕,为了消腻又吞噬一大口酒,接着把桌上散开的糖纸聚合在一起,天蓝、湖绿、粉红。它们一张张重叠堆积。糖纸就像一层毛玻璃。德拉科通过糖纸看了看哈利。“波特,你像大型瘟疫集合体。”他说,嘴巴里有甜腻的雪糕味。哈利要揍他,德拉科躲开了。德拉科嗤笑着,他的笑声和歌融入到一起。“那么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爱吗?……”歌声蓬松而浮躁。


此时他们继续向前走。麦田消失了。男孩们走进一片森林。森林不大,与其说是森林不如是郊外,到处都有人留下的痕迹。一个两个鞋印。哈利穿过他们。焰火烧过木材留下的回斑。他们向前走,向前走,总是在无意和不情愿中看到他人的故事。但他们并不注意。他们也不停留,他们关心他们自己。德拉科在下坡或陡处握着哈利的食指,以防他摔倒。


“小心一点。圣人波特。像抓住金色飞贼一样抓住我。”他对哈利重复道。


哈利问道:“不抓住你你会溜走吗?”


德拉科冷哼一声:“我会飞回来打中你的鼻梁,然后韦斯莱家的小母鼬会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


走了没多久就是湖泊,他们到达湖泊边。湖泊由于郊外的树木的反射呈现灰绿色。鹅卵石垫在河底,分毫不动。河水大概能湮没到他们的胸口,不算太深也不算太浅。有人之前来过这里,地上有熄灭的烟头、夹在缝隙里的不知是谁的戒指。是麻瓜。哈利想。但是德拉科除开撇开头冷笑外没有其他的过激反应。这里的确很好,除开太阳扫射下来,会像x射光光线外。哈利抬起头时,只能尽量捂住自己的眼镜,以免它也燃烧。


“来吧,来试试,波特,水温应该不错。”哈利听着德拉科说。德拉科率先走到湖边。他也抬头看看太阳,但完全没有眼镜的烦恼。他舔了舔唇,望向哈利后,缓慢地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它们叠成一块一块的,放在岸边。他早就换好泳裤了,因此悠然自得,一点也不着急。他的腰连着灰色的泳裤,两条腿,两条苍白的腿展露出来,随时要和湖水融为一体。哈利站在一颗巨大的鹅卵石上打量着换衣服的德拉科。德拉科的金发垂下来,被汗水摩擦的湿漉漉的,他的发尾才被修建过,十分整齐,也许很柔软,但是哈利没有摸到过,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看着它们在他面前飘过,轻飘飘的、甜蜜的,像被照印的淡色汽水。


哈利的衬衫贴着哈利,类似于指甲轻轻扣着的痒感一闪而过。他停止看德拉科。微妙啊。他想。他的额头热量焦躁,出了汗粒,但没法在他的额头散开,阳光太强了。汗水划过胸间,因为遇到空气消失。他也开始脱衣服,像剥一只橘子一般。他边脱边问道:“德拉科,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灵感——或一种直觉。我在家没事时就喜欢到处晃悠,骑着扫把,或者徒步旅行,这世界有许多地方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麻瓜,它们谁都不属于,因此要我们自己开采。我是去年,或者是前年来到这里的,那时我似乎迷路了还是怎么的,一头栽入此处,然后我发现它就在这里等我。”德拉科说道,他试探着准备下水,哈利听到水声。德拉科的大腿划开它们。德拉科走了进去。


“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在暑假来找我——而且是为了游泳。”哈利的背部被一片落叶打中,他摸了摸后背,咕哝道。他也朝河岸边走去。他最开始还以为是一个玩笑。德拉科在暑假来找他、为了游泳。暑假?在哪里游?——塞满了小孩和大人的有氨味的游泳池,长五十米,宽二十一米。难以想象德拉科徘徊在两者之间,张着嘴,心情良好,友善的像电视台的灾难速报主持人。但现在他明白了。是的。德拉科——他已经蹲到湖水里,只露出一颗头颅,手在水面上拍打:“波特!下来!”说一句话便朝后踢一踢水底的鹅卵石或是腐烂掉的木头。这才是他。你很难说他正义或是勇敢,他就像这片湖水和自然一样,变化莫测。而这才是人。你我同辈之人。


哈利走过去,试探着下水,湖水湮没他的脚趾,他的脚踝骨像打了镇定剂一样失去知觉,他感觉不到痛或是冷,于是他垂下身摸他的脚,一颗褐色的斑。他摸到了。但他摸不到骨头,也许骨头被软化了。他想。当他沉下去湖水时,他的手被捕捉,水网住那只手,吸附着他的皮囊。他慢慢弯下身,把自己全部抛弃在水里,仿佛一条鱼回巢,两秒以后,他终于感到痒,就像一条鱼终于明白如何呼吸。他象征性地游了游,尽管水不深,他低下头时能通过光线望到湖底,发现硬币、半截手链、前人遗失的戒指、一颗没有开封的棒棒糖。


德拉科在不远处盯着他,或者不是盯着他,而是观察他。观察哈利.波特,他的身体、诸如此类。德拉科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不知道去哪里,他向四处望,虹膜的焦距却始终停留在哈利脖颈,那上面有一片光斑,他朝后退,又朝前游,停在离哈利没有多远的地方。当他想说话,他斟酌再三,像一个沉思的丘吉尔,永不发言。“水温怎么样?”他终于问道。他踩在鹅卵石上,它们在脚底下和水纹一起波动,像是廉价的项链、发光的雨水。


“还好。”哈利打了个冷战,平静地回答道。水吸收他,他现在能惬意地游几步了。但是德拉科没有注意听他的回答,好像回答不重要。他抿着嘴,若有所思地看着哈利。在水里,哈利的躯壳清晰可见,正如他的灵魂。德拉科的眼睛向下。肋骨间的皮肤。他看着。哈利过白了,但是白里掺杂着由于暴晒过度而变粉和褐的过渡色。后背也是。哈利转过身时,他背上的中线和绿黑的湖水融合在一起,清晰可见。脖子以下,蝴蝶骨很明显。哈利当然穿着泳裤。德拉科不打量哈利的两条腿。他转回去望哈利的脸。这让他觉得好笑,抵制了的夏日一般的焦躁。某种微妙的感觉被压制下去。圣人波特游泳也要戴着眼镜。他说。


我给它一个防水咒。哈利说。就这么简单。


“蠢货。”德拉科开口道。语气懒洋洋的,没有指责之意。他游过来,浮在哈利身边,他喝了一点酒,哈利也是。八月的忧郁使他们不得不这样做。他们无事可做。烈日咬着他们的皮肤,一种皮革一样的质感覆在他们肩上,而被水湮没的某处轻飘飘的,传来特有的气味。湖水的气味。轻微的咸。像盐或是麻瓜的游泳池。哈利的鼻子被烘烤和麻醉,橘子味的刺痛。德拉科像是感到好奇一样地去踢哈利,水阻挡了他的力量,他的一踢像是挠痒痒。


“波特小乖乖……”他轻声唱着,得意地朝哈利说。


哈利绝不妥协。他踢了回去,他的力气大得多,他的一脚落到德拉科的脚趾上,又落到德拉科的小腿肚上。对抗力使他自己也朝后退,他的身体像岩石划过一片绿色的爬山虎。太阳保佑他。“去你妈的。”哈利轻松地回击道。他笑着说。


德拉科深吸了口气,脚趾像被水母咬了一口般抽痛。“操。”他说。“疤头你真狠。”哈利得意地朝他笑着,皮肤闪闪发光。但德拉科很快从被核弹打击的震惊里恢复过来。善于恢复是斯莱特林的本性。他直追而上,从湖水的那一沿慢慢游过来:“疤头,你等着。”他咬牙切齿道,睚眦必报不是吗?他妄图再踢哈利一脚。但哈利不可能等他。哈利想方设法地寻找新武器,最终他找到水。水是他的最新式武器,他假装它们是水雷、某个咒语、高级分子,朝德拉科浇去。德拉科的灰眼睛、浅色的头发、肩膀,一切可看到的视野被吞没。他喘着气,水滴落进他的喉咙,他为那尖锐的味道而咳嗽。水打败了他。像一句拙劣的诗打败无心学习的人。


“我不该邀请你出来游泳——还是在这种湖中,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进行谋杀。”德拉科边咳嗽边说道。“我该把你留在那一群杂种家中——随便你像家养小精灵或是什么。”


“晚了。”哈利轻声道。他趁乱跑过来,德拉科被水控制住。这是偷袭的好机会。哈利明白。哈利从背后按住德拉科的头,又花大力气搂住德拉科,不能让他挣扎。他想道。他嗤笑着,不怀好意地把德拉科朝水下按。一次、两次。浅淡的金头发使人分不清阳光和德拉科的区别。德拉科更像一滩光。德拉科冒出水面,又沉下去,他更像是在坐学前的呼吸游戏或是什么。


两次以后,德拉科不再耐烦,他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他开始妄图反击,但是很难。哈利贴着他,像绿荫贴着地皮、灯光贴着夜空,哈利从背后搂住他不让他挣扎,德拉科不得不用力扳开那双手。哈利的那双手很强硬,一次、两次、三次,他们重复了许多次,而德拉科总会有一次成功。德拉科扳开那双手,哈利又把手握回去,脖颈、肩膀或是什么。哈利想办法停留。但德拉科获得最终胜利,他逮住了那双手。他微笑了,以取得胜利的微笑面对哈利。


德拉科透过水母一般明亮的水,透过那黏腻而动人的质感去反过来把控哈利。哈利正从背后贴着他,哈利的皮肤温热而动人。德拉科抓住哈利的手臂。它们很冷,湖水使它们变得湿乎乎的,德拉科紧抓着哈利的胳膊,他觉得心也变得湿乎乎的。哈利在反抗,他比沙丁鱼更懂得自由,他强烈地摆动着,他的摆动激起水花。德拉科在喘息。哈利也在喘息。他们的手和手相对,眼睛和眼睛相对。他们的脚互相踢着对方,这双手要掐住腹部——那双手打闹着——肩膀、腰间。每到一个地方一种微妙的感觉腾空而起。有点像暴晒过后的眩晕,人变得微不足道,嘴唇和眼睛都渴望有人亲吻。


喘息。喘息。他们两个人都在喘息。哈利想要挣脱德拉科。他现在和德拉科面对面了。他们比平时更能清楚地看到眼中的自己。哈利在德拉科的眼里是灰色和金色的。哈利垂下眼时情绪会被隐藏。但哈利不想垂下眼睛。他一动不动地任德拉科探寻。德拉科盯着哈利。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没有谁比他更贪婪地打量了。哈利咧嘴微笑。“德拉科。”他挑衅地说。德拉科没有动。他看着、只是看着。你好、蠢货、疤头。这些词汇仿佛堵住他的嗓子眼。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游移,仿佛世界末日。气息在空气中散开。燥热、夏日、忧伤。但他的眼睛却像秋天,更接近真实或者某种情绪。甚至可以说是胆怯了。他一向不够有勇气。但他们两个都在微笑,没有出声地微笑。挑衅地、喘着气的,带着咕哝的。


“蠢货。”哈利轻声说。他向前去,一片灰绿色的阴影遮盖他。像是一块飘忽的游木或是什么。他还在微笑着。他离德拉科更近了。此时他们近乎脸贴脸。但仅仅而已。他们两个都静止不动。哈利偶尔发两个元音,但语言功能仿佛已经消逝。他们的皮肤和皮肤相对,他们能清晰地看见彼此喉咙上霓虹紫或透明的果冻般的青色长线。再往下,再往下,皮肤闪闪发光、鳞片般神奇。他们往下,往下,记住对方的形状不同的脚趾头、过瘦或过于发达的小腿、被晒的一块白一块棕的腹部、还有泳裤的颜色,灰色。蓝色。之类的。然后他们又抬起头来,冥冥之中啊,是你啊。他们想。


哈利用一种近乎疑惑般的眼神打量德拉科。他的呼吸掉落下来。他的眼睛像是在吻德拉科。吻他的鼻子、嘴唇、耳朵,诸如此类。他犹豫着,被晒焦的手不知是要摸德拉科还是揍他。最终哈利两样都没做。他想了想,把手停留在德拉科的耳朵上,他捏了捏德拉科的耳朵,手滑过德拉科耳后的皮肤。


“德拉科。”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征服了。他迟疑地、低声地说道。


像闪电——德拉科想。那一个动作像闪电。只有闪电会创造某一瞬间。某种冲动涌上来。三分之一秒,闪过他的脑海。他的灰眼睛也划过闪电。湖水则没有看见这一幕。但是上帝知道。那一瞬间夏日的燥热感和哀伤完全覆盖他。微妙停留在他全身。被暴晒后的眩晕感一阵接一阵。


“波特。”德拉科说。他任由哈利的动作,眼神躲闪。但最终不了,他沉思着,然后低声说道。他像是宿醉了。他没有微笑,但他的话语醉醺醺的。麻瓜的酒精和雪糕征服他。他的脸凑过来,额头贴上哈利的额头,他咕哝着“波特”这一类话,被水浸泡的产生有轻微的褶皱的手按压住哈利的脸颊。他不再让他去任何地方。哈利.波特只在德拉科面前。除此之外,再无去处。“波特。”他是在耳语。他的声音和水声重叠了,接着被落叶吞噬。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哈利。”他最后一次,不再叫他波特了,他低声说道,他的灰眼睛眯起来。他在预谋什么,那是斯莱特林的眼神。而哈利即将明白了。


德拉科的脚伸了出来,开始进行反击战。他的脚勾住哈利的脚,将哈利.波特的脚与水底分开,这使哈利.波特一瞬间腾空。腾空。腾空。千分之一秒后,落下来。哈利.波特,整个身体朝后倒去。像是太阳沉入夏日。哈利的腿、哈利的腹部落入灰蓝或是灰绿的水里,水响声打破寂静。光亮、呼吸。没有惊呼。他整个人落入几十道阴影之间。碰——咚。像这样。


哈利的头部被水覆盖,嘴唇在那一刻静止。而这一刻,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迎了上来,他也沉入水底、下沉、下沉,直至和哈利一样高。他们两两相望,哈利的绿眼睛。德拉科的灰眼睛。但德拉科的灰眼睛明亮的可怕。他以一种惊人的准确捕捉到哈利,就像捕鲸。他掐住哈利的脖子,像是想要和他扭打,拳头握紧,打哈利的肩胛骨,瞄准哈利的腹部。哈利想要抓住他,但德拉科灵巧地像什么浮游生物,他不可控。于是哈利只能仍由他打了。他随便德拉科打他的腿、肩膀或是七肋骨,不再挣扎。随便你。他想。可恶的斯莱特林。而德拉科在打了十几下后,发觉哈利不再有动作,他也终于觉得无趣,他停了下来,仿佛很累,不再试图入侵。他把手伸过来,像是要和哈利进行和解。哈利也伸出了手。德拉科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哈利的手,像冷战的两个国家和好。慢慢地,哈利张开五指,任德拉科的五指穿过缝隙,和他紧扣,排斥掉灰绿色的水流、寂静的无声岸边、一望无际的天空。


然后德拉科轻轻地、游移地,凑过来,在透明的略带灰绿色的水的隔阂下,吻上了哈利的嘴唇。而当哈利张开嘴时,水流便和德拉科的吻一起涌入。蠢货。他想。混蛋。但微妙的情绪像爬山虎般蔓延开来。德拉科和他的嘴唇合二为一,他们想要吸光对方的空气一样接着吻。就是这一刻,他们拼了命地吻着。撕咬。舌头和舌头碰触着。吮吸。嘴唇和嘴唇不能分开。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感。太阳光和湖水的隔阂太强,上帝无法看清。而哈利也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点,在吻的那一刻——德拉科的吻也是咸的,像一把洒开的盐。


他们渐渐地滑入水底,头顶是模糊的和印象派相似的波浪和氛围。大片的抑郁的蓝色、红色、粗糙的有质感的抹上去的灰绿色。哈利睁着眼想要看清楚,但他的虹膜里转载了星火。眩晕。喘不过气。他的眼睛面前出现许多彩色的星星。心脏负荷过多。他不知道德拉科也是不是这样。但他们仍旧抗争着,像抗争一种病菌,不肯离开对方的嘴唇。他们边吻着边朝上游。此时嘴唇的触感已经近似于一块果冻。他们死死地牵着对方的手,像是被锁在了一起。绿色、灰色。哈利眼前的霉菌和星星越来越浓重,越往上越重。直到那一刻——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空气打击在他们脑袋上的那一刻来临,新鲜感和自由感像洪流一起涌入。


当他们浮出水面时,他们不约而同停止吻了对方。他们喘着气。呼吸。哈利全身都在颤抖,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像是那是某种生命。德拉科也呼吸——呼吸。他的动作缓的多,他轻轻地咳嗽了两下。男孩们仍旧没有离开对方。他们在呼吸的同时互相看着。灰眼睛和绿眼睛不分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水流可以阻挡。他们像第一百万次认识了对方一样笃定地注视。一时之间完全安静了。没有一点声响——但在几秒钟以后,或是几分钟以后,那份安静再次被不顾一切打破。彩色的星星在哈利眼前破碎。灰绿色被德拉科撕裂。他们同时向对方靠去,像两辆刚出厂的车,或是崭新的帆船——嗡鸣声、出海的声音,他们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身体无可匹敌地颤抖,然后,下一秒——下一刻。吻上去。他们再次吻上对方。


吻。吻。只有吻是中心。即使它是第一千万个吻也不使人厌烦。他们的手搂着对方的背却又游移,一定要寻找到什么。哈利摸着德拉科的发尾、后脑勺。柔软的。像金色汽水。他想。而德拉科不说话,他细致地将手擦过哈利的脸颊、耳朵、脖子。这是谁的?他的脑子晕晕乎乎。然后他们喘息,在分开的时候近乎乞求地呼吸,当他们再次亲吻时他们则忘记这一点。


“吻是——咸的。”哈利轻声说。德拉科立刻堵住了他的嘴。太阳。太阳照耀着他们,他们的背后被阳光磨刷,但没有抗议。


“就像你该死的眼泪波特,闭嘴吧。”德拉科气喘吁吁。他迅速说完这句话,又吻了上去。嘴唇和嘴唇。牙齿。舌尖。没有比这些更神秘了。泪水的味道、盐的味道、雪糕的味道,还有混合的湖水的味道。他们咬着对方的唇瓣,迫切获得一切。像世界、眼泪、憎恨、某种微妙的情感。


他们忽略了一切,声音、他人、其他。因此当森林在他们背后说话时,他们听不见。湖水蒙骗了他们。他们以为周围都是印象派的画。仅此而已,只有他们真实存活。但森林仍旧固执地说话了,它们叹息着,在坚实的土地上低低地、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回响,尽管回响被男孩们完全忽略。


它们轻声地对着湖水、硬币、像钻石一般的鹅卵石说道:嘘——就这样吧——随他们吧……爱,是件小而美的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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