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轨道银河夜(德哈/一发完/已完成)

因为想看德拉科和哈利在火车上瞎胡闹,所以写了这篇文,感觉没什么逻辑,大家看看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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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们随意搭上一辆火车,谁也不知道终点和归途)

(1)

火车在呜呜叫。哈利也不知道火车驶向何处。它正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夜灯呼啸而过,照亮了火车的玻璃,光线渗入,到达底部。老旧的沙发和人形立牌挤在一起,海报上明星看起来完美无缺,健康的小麦肤色闪闪发光。积尘的斑斑点点的角落里有皮鞋踏过留下的漩涡。一本又一本书籍。哈利划开它们,像划开波浪。1988年的《当代艺术》、香烟留下的灰烬。他走向窗边,看到杂物杂乱堆积在一起,易拉罐一个挨着一个,黄色、浅黄色、青色、绿色,按照色调排列。德拉科依靠着椅子,打量着过于夸耀的广告纸(欧乐b:令你的牙齿更明亮!),用右手开了最后一罐果汁,他咬着吸管,灰色眼睛在隧道灯下像过深的阴影。

 

“疤头,你该下去买点吃的东西带回来了。”德拉科有气无力地说。火车拐了一拐,驶出隧道,他脸上的阴影悉数消失,周围的景致成了一片广阔的原野,老旧的休息站向他们摇摇招手。德拉科懒洋洋地坐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钱包,四张钞票,又沉又旧,在空间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他无聊地打量了它们一会儿,以一种学究的姿态对它们探究着,最后还嘲弄似地摸着上面繁复的花纹:“宁愿在纸上雕工夫也不愿制作几个金加隆,啊,麻瓜啊。”

 

“啊,是的。”哈利从他手上抽出一张五十元,“纯血巫师马尔福宁愿花大功夫从不知从哪儿来的毒贩子手上买点大麻烟,也不愿睁开眼睛到干净明亮的麻瓜超市买一点我们真正需要的用品。”德拉科的耳朵红了起来。他翻了个身,假装在欣赏广告纸,但那东西他前几天才抱怨过是多么无趣。哈利踩过门口掉落的丝毫未动的大麻烟,感觉像踩到了好几百美元。他很难不去回想当时的场景。德拉科穿着皮鞋,全身亮堂堂的,对哈利的叮嘱完全不放在心上。“我知道,买点吃的喝的。”他说。他在火车停留站台缝隙间钻出,快速走向不远的超市,但他回来时,手里拿着蓝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只大麻烟。哈利则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大麻烟未点燃散开的苦味令他朝后退了几步。“你是瘾君子吗?”哈利不可思议地打量他。瘾君子?那是什么。德拉科穷追不舍的问道,大把的钞票很明显已落入了无尽深渊。那天中午,火车一往无前向外开走,他们已别无他法,只能从背包里找到仅有的两片饼干,吃了一顿能和德思礼家哈利的晚餐相比的盛宴。大麻烟则被丢弃在一边,褐色的烟卷在塑料袋里古怪生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烈阳里烧起来。

 

“我向前走,有一个人就拦住了我,朝我推销了这个。我问他,吃这个可以填饱肚子吗?他则回答,是的,能令你三天都不思茶饭。我以为那是麻瓜们的特殊食品,于是全买了下来。这不能全怪我对不对?麻瓜世界太古怪了。”德拉科试图为自己做辩解,可只换来了哈利的大笑,剩下的二十四小时里,德拉科不得不假装对哈利的笑声和大麻烟不在意,他大步迈过蓝色塑料袋,一整天都对着过期的杂志或者闪闪发光的卫星发呆。但当他发现麻瓜杂志也无可避免的提及了大麻烟这个词汇时,他灰色眼睛愿意光顾的,也只剩下对面那张永不肯停歇微笑的明星海报。

 

哈利提着一袋饮料、面包、苹果和几盒无关紧要的水果硬糖上了火车,德拉科看了看,抽了抽鼻子,没有发表任何言论,过往哈利的嘲笑还犹在眼前。大麻烟。杂志上的每一个字都能提示着哈利。车上散落的一点痕迹也是,它们像他回忆里的某一点未驱散的黑色的光晕,腾空旋转。他颇不乐意的接受了他的食物,低低语言,每一句话都毫无察觉地消失在空气里。“糟糕的幻觉。”他说。

 

黄昏之前的最后一段时日来临,哈利打开他自己的汽水瓶,过浓的可乐味在空气中噗通一声展开,下沉。一次又一次。最后压入哈利的喉咙。对黄昏的阳光过敏。哈利在杂志上看着这种说法,觉得荒诞无稽。他吞了一大口可乐,汽水的污渍下落降临在“黄昏”这个字眼上,黑字模糊了。上升的气泡直顶到哈利唇尖,想要通过一声又一声的打嗝逃出生天。

 

“嗝。”

 

窗外原野留有最后一点光线,反光的玻璃上则折射出德拉科的模样。他吸吮着他的水果硬糖,似乎在试图保留着关于味觉的记忆。他听到了哈利那一声嗝,不耐烦地抬起头:“疤头,文明点。”他的气息是水果硬糖味的,随着空气飘啊飘。

 

“嗝。”哈利回报他。

 

德拉科忍不住笑了起来,水果硬糖因此差点卡住了喉咙。黄昏飘零,淡黄的光线随空气蔓延。对黄昏的阳光过敏。哈利又一次想。听起来像是真的。他应该也过敏了。因为在这个黄昏时刻,他对着对面灰眼睛的德拉科,听到对方难以自制的笑声,他的皮肤冒出一阵阵的快乐的颤栗,阳光因此更深入他的每一个毛孔。

 

“闭嘴,好好吃你的——嗝。”他没有丝毫不满的,咧着牙温和地回敬道。空气的每一处都是水果硬糖和无糖可乐混合的甜味。

 

(2)

十八时三分。火车已滑过了多个地方,在残存的轨道上摇摇摆摆。德拉科饶有兴趣地观察窗外,对每一个经过的地方指指点点,挑出它们所有的缺点与不足,以过于高傲的方式证实自己的品味。而在划过多个地方后,他懒洋洋的开始刻薄地描述,好吧,这里不错,其实那里也能忍受,我猜那个地方的湖除开又脏又小外也没什么缺点。他眨着灰色的眼睛讽刺性地说道。幸好之后下起了雨,灰蒙蒙的雨景像走失的灵魂,唯有海报色彩绚丽,僵硬地立在金属版面上。于是他终于收回了兴趣,听着收音机里的故事以度年日。

 

收音机里大佬已杀了叛徒,现在插播的是一个喜剧,过于高昂的交响乐响彻着,遮盖了上一部结局的唯一一点悲伤。桌上黑白的报纸一闪一闪,每个铅字都显得沉重。外面下起了大雨,北风呼啸。火车向前行驶,不分昼夜。

 

哈利躺在火车板上,听到火车运作时的每一声嗡嗡。你正陷入自我漩涡中。头脑里几个加粗的黑字在警示着他。他感到自己下沉。振作点。他想。哈利眨眨眼,一瞬间被天空突然露出来的光亮晃了一下眼睛,他转个身,于是在色彩绚烂的眼球里注视到德拉科,他坐在地板上,正凝神听着收音机,傲慢、冷漠、一举一动显得非常上流。哈利能在这寂静之中碰触到气息。德拉科看起来和他一样不好。“你感觉怎么样?”他顺流而下,问德拉科。阻止德拉科思绪继续飘向云端。

 

“无聊。”

 

“来找点乐子来玩?”

 

“和波特宝宝一起来玩爱的捉迷藏?”德拉科讽刺道。

 

“去你的。”哈利随手把手边的蓝色塑料袋扔了过去。几支大麻烟落在德拉科身上,哒。有一支已经被阳光烤焦,近似于古怪的甜味弥漫在空间里。德拉科捡起一支,叼入嘴中。他的金发落在眼睛旁,像一道刚掉入深渊的明光。

 

“啊,瘾君子德拉科。”哈利扶了扶他的眼镜。一支烟卷滚到了哈利身旁。哈利拿起它,一本正经地凝视着这玩意儿,“你要火让我帮你点燃吗?”

“不了,这样和危险的距离刚刚好。我在悬崖边,但从不会落入海里。”德拉科冷淡地注视了一眼大麻烟。

 

“你就是害怕不是吗?”哈利挑衅道。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想了一会儿,问道:“疤头,想听音乐吗?”

 

“你放吧。”哈利闭上眼,每一声沙沙如空气一样插缝钻入。德拉科在动作。他不用睁眼也能想象出他的神态。德拉科放下大麻烟,金色的头发一晃一晃,呼吸从鼻子中进出,他微弱的步伐从火车上踏过。啪嗒。德拉科碰倒了一个易拉罐。亮绿色的那个。一丝风通过。有一格火车板上有已经粘了很久的口香糖。他走过去,会碾过它,并且没有声音。抵达成功。他走到了收音机旁边。机械的声音。换频道。按了两下。新闻台。“战争中有两名英雄牺牲。他们是……”再按。滴咚。永恒的音乐就出来了。一道光线落入哈利的眼睛。他睁开了眼。小号声、钢琴声。音乐飘扬。美妙的像身底下寒冷的火车板也成了抵达星空的飞船。

 

德拉科又走了回去。十分寂静。他的手里捏了一只打火机。小号声流泻着,低低嗡鸣。啪嗒。等哈利反应过来时,他已看到大麻烟被点燃。德拉科走过来,像孤独的鬼魂,他的模样被一丝白烟笼罩着,好像清晨五点在大雾里行走的路人,过暖的路灯在大厦中汲汲生光。“你看。波特。”他没有碰它,只是将它放在了哈利旁边。它在燃烧,尾巴如银河系的一抹白光,将德拉科和哈利隔开。淡蓝色的窗帘、古板的收音机、过于香甜的带着浓雾的味道。每一个都让人觉得怪异。音乐凌空直入,让人放松。

 

银河系里都能听到音乐的余音。哈利想。

 

哈利抬起头,看到德拉科灰色的眼睛。他在微笑,苍白的手上有无数根血管流通。大麻烟的味道呛人又甜蜜。哈利透过烟雾凝视着德拉科,生平第一次感到懒洋洋的欢愉。你好吗?他想要大声说。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发出咳嗽,引起德拉科的注意。“德拉科。”他喊他,向上比了个音乐的动作。德拉科没有停止笑容,他躺在他身边,他们不知为何都想欢笑。他们互相凝视,然后大笑。互相凝视,再大笑。在几次之后,他们终于心满意足,完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没有人说话,声音在此刻消匿。银河系在他们中间,真意并不清晰可见。

 

德拉科的手轻轻伸过来,重叠在哈利的右手上。甜蜜的大麻味、德拉科的汗味。哈利闭着眼听音乐,仿佛看到了银河上的一座城市。收音机里最后一段小号落入回响,重复着片刻的愉悦。群星回闪,烟雾渐渐消逝,哈利将手打转,露出手心。于是他们双手相交,最后十指相扣。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而音乐一直响、火车一直开。

 

(3)

“纽约、里约热内卢、日本、非洲。我去过这样一些国家。诸如此类。”德拉科说道,“各个地区的魔法世界各不相同。南美洲的巫师喜欢把自己晒成古铜色,他们还有专门的变色美容院。”他抬起胳膊,挡住远处一晃而过的夜灯,“我以前常和我父母一起旅行,但等我自己长大一点了,我就自己满世界跑了。因为他们喜欢意大利、夏威夷,所有可以依靠的海滩,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东京,非洲也很美,所有一切未可知之地都好。他们的那套过于老年化了。”

 

哈利将手用来触碰蒙上灰尘的玻璃。他的指甲在夜色中看起来是蔚蓝的。旅行?他在佩妮姨妈家住的时间过长,以至于他失去理解这个概念的能力。他和旅行最接近的时候只隔了一张照片,宝丽来相机、照片有5寸大,彩色。那上面爸爸微笑着,妈妈的绿眼睛很美,纽约。照片背后写。据说他们去了很多地方,里约、东京、曼哈顿、悉尼。然后天上下一场大雨,盖住了眼帘,他们在川流不息的灯光里飞速穿梭。轰。一道死亡绿光闪过。妈妈的绿眼睛从此就闭上了。这就是哈利和旅行的距离。一张纸,遥不可及。有些夜晚,他一个人怀抱月光入睡时,总会出其不意地在梦中遇见未失父母的他自己,他走在东京的某条大街上,怀里抱着机器人、崭新的小汽车玩具,嘴巴因闪耀的彩色摩天楼而熠熠生光,背后的绿眼睛、条纹西装和紧握的双手重合,宝丽来相机一次又一次闪动,他的梦因此笼罩了沉闷的蔚蓝色。

 

 

德拉科转了过来:“疤头。”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我不知道,比如你的出生、生活什么的?或是被迫背负的责任……”德拉科轻轻道。他的气息在空气中化为乌有。

 

哈利在黑夜里凝视着他。他们躺在一起,黄昏、小号声、奇妙的音乐,一切已一一消失。银河中的城市落入宇宙。德拉科的面容在夜里隐藏,只有当过路的夜灯扫过时他的面容才倍显清晰。“你的头发。”哈利说。他没有回答。德拉科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用左手将德拉科的头发刨拉开。他的手扫过脸颊,指甲在皮囊间跌跌撞撞,痛觉明显,德拉科因此吸了口气。他抓住哈利的手,无法和和气气地说话,你这……。他说。哈利低低咕哝着,在这火车的狭小空间里,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声声叹息。抱歉。他回答道。夜半火车的窗帘透着霓虹红。过于明亮的灯刺痛了火车。接下来又是一段隧道。轰隆。德拉科张开嘴巴。轰隆。他的声音被隧道吞没。睡吧。他的手将哈利的手拽住,却不知放哪里。最后在一片轰隆声中,他们的手落在了正中间,在火车的地板上靠拢。

 

哈利的思缕被成堆成堆的隧道灯打散,他看着窗外一闪一闪的灯光,觉得自己和德拉科仿佛是夜半梦境里唯一存在的两个人。十二点五十分。火车的时钟没有转动。它被蒙上了灰尘。哈利和德拉科的手相扣,因对方的温度而生出了汗水,德拉科的皮肤和他相碰触。他们相对而眠,头靠着头,能感到对方呼吸,互相在机械的轰隆声中寻找到唯一一点依靠,他们彼此都像一支歌,一切显得自然而从容,仿如完美幻觉。

“你猜这辆车的尽头在何处?”哈利低声问道。雨打在玻璃上,声音很响。火车飞速行驶,在光亮里以飞速略过。仿佛永无尽头。

 

“疤头,我怎么知道?”窗帘的蓝色映照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他的微笑甜蜜生光。“这就是生活。”他说。

 

“该死的生活。”哈利重复道。

 

在这大雨瓢泼中,他们没再看向窗外,而是回过头决定睡去,直到被黎明惊醒。火车到何处再不重要。它将永不停歇的向前滚去,无穷的旅途、一往无前的火车、过多的悲伤和眼泪,他们都能眨着眼睛接住。因为他们是如此年轻,并且互相相爱。倘若有一日,火车无法抑制地驶向银河铁道,他们也许也不会慌张,而是高呼群星的美丽。假如用什么辞藻来概括这,那也许就是青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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