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8/7 啊什么东西在溜走

麦卡勒斯和莫迪亚诺误人歧途,他们从来不肯好好的讲故事,他们只愿意描述一种情绪,一段回忆,一次消磨。他们总是写黑人的眼睛、闷热的夏日、流动的巴黎、丑陋的爱,意象来来去去,没完没了。他们要你听到、摸到、闻到。于是你听到了叹息,看到了哀伤,以为自己也能在冥冥之中触碰到这几乎偏似于爱和真意的哀伤,结果得到的不过是一片羽毛,轻飘飘,什么也没有。

哀伤。你要谈这个词吗?它藏在老弗兰淇的眼睛里、青春咖啡馆里来来去去的被消磨的日子里,可你碰不到,因为它也在你的回忆里,在灯光里、半夜流动的车辆里、躁动的青春期里。回忆是触不可及的,好像空气,好像地下停车场。他们要引人入歧途,为青春加砝码,令彷徨更彷徨。十八岁。只有十八岁知道。少一岁可以碰触、大几岁也能明白,可只有十八岁最感到恐慌。因为它正在溜走,快要溜走了。少年可以期盼,青年可以怀恋,但十八岁只能恐惧。青春是进行时,马上就要过去时了,但没有任何法子让它停下。

所以也许我们该直白点?该戳穿面纱,好像卡佛,好像福克纳。可是我既不能读懂,也不能理解。他们离的太远了,像在另一个星球,太冷冰冰(王小波则是另一个极端),太令人困惑,太高深。《夜色温柔》翻译的乱七八糟,可它尚且能让人感受到平庸之美。卡佛和福克纳太尖锐了,又过于隐藏。兰波也很尖刻,可他的东西再美不过,没有人在十七岁认真,多美啊。即使是情绪、感觉,也要让我喜欢才好,否则我买你的书不是遭罪吗。(东瀛作家最懂情绪,可他们太疯狂了,就算他们在描述沉静,你也可以听到从喉咙里发出的肆吼,那肆吼像小孩子一样天真,但转过头去,你又只能看到一个人在礼貌地微笑,可他明明是嘶吼着又呜咽着。)

我不在意故事,也不在意其他,我已被莫迪亚诺和麦卡勒斯带入歧途,我在这里疑惑的打量,对一切东西战战兢兢,记不清故事的前因后果,在青春的情绪面前感到畏惧而亲切。我只希望他们、你们、我们能给我虚无缥缈的彷徨,被追赶的哀伤和寂静,令我感到被淹没,令我有一怔一怔的共鸣,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在怀恋,都在期待,都在害怕。而之后,等我清醒了,从彷徨中自顾自的醒了,我自己自会溜走,看理智的故事、性格饱满的人物,挑剔着文章的逻辑性,成为一个精准的读者,为每一本书扣上标签,戴着黑眼镜,像一个学究,像一个专家,评判着内容的高低,思想的深度与深刻。所以,现在,不要再管了,给我情绪吧。我只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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