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幻梦应如是(德哈/中短篇/完结)

lofter吞文功力日渐上涨(最可怕的是它又吞又吐),好的这是我第三篇被它吞了吐,吐了吞的文了。不过也好,因为我也对文章的某些地方并不满意——它吞了正好修改。现在修改完毕。重发一次。它再吞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您说那是青春之爱,然而对我而言,那不是青春,而是一生。]

 

此时海水低喃、微风私语,夕阳落了一半,正是人多愁善感之时,可惜我没有身怀白兰地,并不能与您交杯畅饮,言谈艺术。那么,为做补偿,请允许我给您讲一件故事,以此代替,来配上这海景与音乐。这件故事让我震撼心魂久不能眠,然而世人都饱怀质疑,他们认为我情感丰富,过于感性。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在这件事中揣摩情绪,发现它是如此敏感,如此具有艺术力,但是他们只当是故事一桩,我想你若能听我述说,你必然也会深受感染,有所启发。

 

巴黎令我沉醉,它的秋天自带一抹灰。我来之时就被吸引其中,透过汽车的车窗打量一切,感到气氛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赤诚而冰冷,温暖又令人胆寒,近时触及灵魂,远时又宛若在天际。这就是巴黎,我沉迷于其中,不是因为它入秋时泛黄的树叶,或是名声在外的流动的盛宴,过往的艺术家,而是纯粹由于它本身,它枯萎的午夜沉默,未曾拘束的道德观,与那难捉摸也难融入的气氛。这里不似纽约,不似第五大道,那里太生气勃勃,夜晚霓虹吞噬天空,金钱与荣光并存。

 

我爱在巴黎乱逛,诚然,治安不太安定,但对于一个老练的观光客,我的表情常常在自信与傲慢中游走不定,令盗贼相信我是经验丰富的本地人,手段众多,不敢前来打扰。因此我常能自如的欣赏巴黎的美法,钻研于大街小巷。那时我居住在一个隐秘的小旅店,为我的旅行稍作歇息,由于四周皆是狭窄的小巷,我感到气闷,半夜甚是疲乏,经店主之允,到天台稍作歇息,呼吸新鲜空气。此时天气偏寒,高空正由于月光颇显深蓝,群星众多,我站在三楼的阳台,能望到远处灯光流动,听到音乐声声。然而,吸引我的并非此些,对于一个旅人,异国他乡的音笑和语言固然能令他兴奋,但那不过是一时,至始至终,他会感兴趣的还是存于城市下的某些人和故事,哀愁和秘密。

 

而这正是我注意到他的缘由——我百无聊奈,望向这黑暗摇荡的小巷,愿听到看到一些秘密,一些故事,我能听到爵士、迪斯科在游走,但更能听到小巷里孩子的哭闹、情人的低喃,走动的声响。当我听到悉悉索索的走路声,自然而然的被吸引,起先我以为是一只猫在房瓦上走动,但我注意到在这小巷里,某一处,有一块白月光在缓缓移动——那一片地,白的发亮,宛如初生的月潮,而当我定睛而看,我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年轻人,月光正披于他肩上。我并非故意打量,我本想移开目光,但他实在是招惹人眼球:他的身上充盈着一种焦躁而晃荡的激情,但举手投足间又是一派的冷漠,我能想象他正被某种感情吞噬,他走来走去,不知所措又似乎负担深重,但随着时针的变化而表现的越发平静,仿佛内心的大海已停止波浪的涌动。

 

我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尽管他走在的不过是巴黎一处的破烂小镇,但他表现的却宛如公爵,眼前的是他的亿万家产,空中花园,他实在是派头十足,令人称奇。我观看良久,兴趣渐浓,世界有千万人,但我未曾见过有一个人有这样独特,他的情感是如此冲突,脸色是如此苍白,他藏匿在巴黎的这一块小镇走来走去,是为了什么?失去了睡眠的兴味?还是有更多的事情控制他?他长得很像个贵族,先前我没有发现,后来趁着月色,我才瞧了个清楚——该人套了件繁复的黑西服,正和他的脸颊成了一套对比,他的脸是一种病态的雪白,和中世纪那群四体不勤的老式贵族们相映成趣,但在飘摇的影子,平常人家蓝色窗帘和冷淡夜风的陪衬下,他倒更如上世纪的流行的三流小说里的吸血鬼。虽说如此,但他的灰色眼睛是警惕的,像一片暴风雨袭来时的阴影,随时都将世界印在眼中,并泛着怀疑主义的光芒,毫无疑问,他很俊美,但夹着难以掩饰的哀伤。

 

这令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与了解他的欲望——此后数日,每至晚夜,风声瑟瑟,我总会溜向阳台,停留长久——是了,我内心的理智在提示着我自己,多半是为了那个年轻人,我对他产生了好奇,正如对其他人,对其他城市,但是,这个好奇,总在哪里透出了些不一样,我想,该是他的气质,他与穷困的大众截然不同,但也绝不属于我曾在上流社会的厚颜无耻之徒,他的模样,竟让我瞬间错觉——他是否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往往比他更早到达阳台,常常是拿着一本书——或只是静静的站着打量四周,等待他的出现,有时需加以耐心,以我之经验,通常书看个三十二页,瞧见太阳的余晖在书角处不见,就该是时辰了。他一般从小巷的一个暗角出来,脚步沉稳,但毫无疑问情感的慌乱抑制住了他,他携带着最后一缕辰光,和第一群群星为伴,宛如月之子。我在巴黎本有别的事做,夜晚可去跳舞,唱歌,在蓝光灼灼的舞厅里左顾右盼,或是前去郊外写生,但这个年轻人仿佛一波海浪——悬崖的碎石,将我拉进无尽的大海,和无涯的深渊。他令我产生了想要了解的冲动,而这冲动随着日子的推移渐长,这种感情在心中宛如电光,堆积起喷薄大雨,巴黎不再是巴黎,尽管它丝毫没有变化,但其中我与它的共情消失了,只剩下孤寂。

 

在这孤寂之中,我决定试着与他攀谈。您大可以把这当做故事的开端,而对于我,却恰好是我生命中最悠闲畅快的一部分的结束。与人的攀谈并不容易,尽管我游走于尘世中,深知社交技巧,但也难免会错失良机,射错靶心。我思前想后,动用了每一根神经,每一秒的光阴,最终还是不知所措,谨慎的迈开了自己的步伐。我选择的时间在夜晚八点;他刚来了一会儿,时间不算太前,也不靠后,这个时候,他已经休息过一阵了;但还没有完全陷入自己的冥想。此时巴黎的月光也洋洋洒洒的泼了巷子一地,夜色朦胧,令人放松。我甚至带来了一瓶白兰地和两个杯子——假如他不喜欢我,我有酒做掩护,我可以是个喝了点酒失意的醉鬼,寻找的不过是巴黎的夜景和随意的行人。而这确实也帮了我大忙——当我上前与他交谈时,他起先是不愿意理我,眼神若隐若现,飘忽不定,狡猾而不友善的打量我,未打算开口,只是沉默着,仿佛在用某种力量和我对抗,而当我拿出白兰地,用一番巧妙的词汇与他述说时,他却默应了我的请求,他的眼光仍然是讽刺含带讥笑的,在灯光下他的眼睛有一圈明显的蓝色和灰色的混交,而那双眼睛微微垂向我,压根儿就没有留神——这让我有一种想法,他必定看穿了我,知道我不过只是一介闲人,但他懒得言语,因为他本就不在乎。

 

“德拉科,德拉科.马尔福。”他介绍自己说。

 

我递给他白兰地,也予我自己一杯,清甜的味道在我喉间扩散。如你所见,他警惕心颇强,语言字字珠玑,对我的攀谈时答时不答,因此头一夜我未有太大收获,仅仅只能算是和他闲谈了几句,聊了聊巴黎的美景和艺术。令我吃惊的是,他对菲茨杰拉德、海明威、达利一概不知,也并不了解这座城市辉煌的文化史。当我谈及上世纪二十年代的黄金时期,亦或是风头正盛的爵士乐,浮华过头的年头,那一批以光影与情感著称的画像,他只是处身事外,冷眼旁观,将自我与其他做个了断,不留丝缕痕迹。我与他之间宛如隔了一扇隐形的门,我话语过多,对他而言不过是充沛的夏日雨水,过耳即失。而当我问他为何至巴黎一方,他的作答尤为奇怪:因为这里无人认识我,我的感情是自由的可表露的。我好奇于他的故乡,但他不愿提及,甚为避讳,因此我再不发问。

 

秋日渐长,巴黎渐被寒冷所吞噬,咖啡馆的生意愈加兴隆,城市陷入静谧的怪圈,无人发声,人人蜷缩在昏沉的咖啡的迷雾里,被光环所笼罩。我在这气氛中感到越发慵懒,但另一方面我又不愿意失去历经冷暖人世所带给我的机敏,我拼命想打开这迷雾,瞧见在这城市之后的暗色背景,也瞧见那徘徊的年轻人的真切面目。我找寻机会,但往往它转瞬即逝,宛如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我和他之交,也不过是仅限于浅浅攀谈,时常我说着话,他已陷入沉思,我兴趣盎然的讲着惊奇趣事,但他只是满怀哀愁的把玩着酒杯,心事重重。这令我异常担忧,人的精神毕竟有限,不能过于负担,他的感情杂乱已至如此地步,以至于其心神快至崩溃程度。思来想去,我决定邀他去看一个极为有名的演奏家的音乐会,音乐是一切激情的出口和哀伤的排遣之地。我小心翼翼的提出口,原以为他会再三推脱,哪知他竟一口答应。

 

音乐之于我,是妙不可言的艺术,我在音乐会上被演奏家精妙的演奏所震撼,发声的乐器,演奏的乐队,与演奏家的指挥在空气中巧妙的交织成一座宏伟的建筑物,每一个音符,在我心上颤动,封闭的演奏会骤成半夜的星空,我坐在星空里唯一的椅子上,能感受的是血管里每一道音符的呼吸和动作。这令我震撼,我甚至无法顾及于他,直到最后星光在清脆的最后一声钢琴键中怦然熄减,消失在遥遥宇宙。

 

而这令我意外发现了他的另外一面,尽管我尚未抱希望——当我满心欢喜的问起他的感受,他只是随意用目光扫过,道:”消遣而已。”

 

我一时语噎,竟没想到他如此不客气,过时良久,我才缓缓摇头道:“马尔福先生,我猜你必定有很多仇敌。”是的,他的语词往往暗含讽刺,亦或直面上的傲慢或忽视,即使有人对他心存善意,但也会被他毫不掩饰的自傲所干扰,在风中骤然消逝。

 

他却道:“我没有仇敌,相反代之,有很多憎恨我的人。我尚年幼时曾不懂得,但后来发现我不需在乎,一切归尘,多数时候我甚至毫不知晓他们的名字。而所谓仇敌,应该是某种过剩的激情转换成的爱,许多人总是误判,置恨一生,我常常认为,仇敌该是爱人,诸如此类——我无仇敌,只有深爱之人。”

 

我被他的话语所震惊,一时竟不知作何而语。我曾在纽约时,见识过无数奇闻怪事,那些一件件纱帘般展现在我眼前,尚能使我不太吃惊,但他的话倒让我不知所措。仇敌——爱人——这一些毫不相干的词,他将它们如同珠链一般串在了一起,我走在大街上,吹着从数千里远来的秋风,感到穿来树叶腐朽的模糊的香味,于是语言自我的出口:"那——这——这真是太奇怪了,仇敌怎么能是爱人呢?您,恕我发问,是有什么故事吗?"

 

他静默一会,最终再次道:“故事,我是有的,只是不值一提罢了,您大可以当做个笑话听。我本打算永不说出口的,但是,我在外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住。再加上我性情高傲,已太长时刻不再与人交往谈话了,现在,即使是一颗月光,都能令我开口。我过去有一个仇敌,而之后我却因他陷入了爱。因此我由衷的相信,这世间的恨都来自于爱——话说回来,正如每一本诗歌上所写,美与丑交织,光明与黑暗交织,世间的一切,难道不都是这个道理吗?”

 

他看到了我鼓励的目光,竟在这秋风中踌躇了,他迈步跨过灰沉的街道,唯一一抹亮色不过是长灯洒下来的昏黄,他仿佛尽了余生的勇气,与内心的海浪相搏斗,最终再次开口讲道——“在我早年之时,我有一位仇敌,我曾与他斗气,正如您所见,我生性高傲,是因出身贵族,而他虽是混血,但名气在望,身份也算尊贵。但他有之一点与我不甚相同——他爱接触任何人,麻瓜,混血,纯血,妖精,小精灵。这之间对于当时的我有不可协调的矛盾——”他关注到我脸上困惑的神情(是的,什么麻瓜?妖精?小精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我们这样够古怪的人世间,还有这种更为古怪的东西吗?)露出了个苍白的调皮笑容,他道,“你全可以将我的话作为一个故事来听,兴许半分是真实的,剩下半分是不真实的,故事真实的分量须有您来掂量,我不过是为您开启一道故事的大门罢了。”

 

我愿将他讲的令我费劲的话当做他的絮语,他不愿将真实的大门全然对我打开,因此只能稍稍的掩一道缝,露出一点虚幻的色彩,好令我迷惑,在真实与虚幻中自行判断,为他留下一点足够喘息的空白。因此我只是点一点头,并没有露出过多的讶异,我们穿过川流的车流,到达一片凉爽的绿荫,那一片绿荫在他脸上刻下阴影的花痕,风声喃喃,他伴着秋叶的响动,继续低声说道:

 

“一开始我极憎恨他,但那不过是孩童之间的恶意,宛若浮云般消散又聚拢,而真正开端始于众多轻佻的恶作剧,因此恶意加深堆积,终成一道闪电,劈开这浮云,要降下瓢泼大雨,将我们间最后一点的同窗之谊与温情抹净。然而当初的我,只能称为糊里糊涂——该如何述说?我的恶作剧虽说是有意,但连我本人都不能真正探寻我的心意,众多人告诉我我是仇恨他的,因此我便花了大力气去干成这件事,但最后得逞了手,我却并无快意。相反,堆积的该是嫉妒和不可言说的情谊。我现在可坦荡承认,我那时极其妒忌他和他两个朋友间的友情,宛如金石,坚不可摧。啊,我大概忘说了他的姓名——那是我一生所爱,我常在夜中千遍呼唤,却倍感苦痛——他叫哈利,哈利.波特。”

 

“我和他交锋数次,以至于敌对关系已成了常态,我那时以为这种状态会延续一生,这该是一种平衡,无人打破,事实就摇摇晃晃的立在中段,不发一言。但世事常有变——一次圣诞,一次变化。在我年少之时,恩宠招手即来,浮华如泡沫般填充我的每个日子,尤其是圣诞节,每每节日来临,我乘特快回到庄园,等待我的即是庄重的舞会和纯美的饮食,父亲为高空装点星辰,辽阔无边的平原升起光芒,对于一个孩童来说,这已足够令内心深受震荡。时至如今,此等场面仍是我心中的头一等。然而在三年级的那次圣诞,由于父母身负差事远赴南美,我只能被抛下在学校度过——对于一个满心期待的少年,那实在是一次打击。我怨天尤人,在圣诞那天醒来,看见寝室空空荡荡,更为恼怒,所有的人——都有归处,然而我没有。我起身前去餐厅,料想那地必也宛如荒地,我没猜错——确实如同沙漠,尽管学校费尽心思,点缀彩灯,音乐初响,但那不过是最微弱的绿洲。我大步跨过,想要摆脱一切,却发现格兰芬多——即我们学校的另一个学院的餐桌旁,竟也孤零零的坐了个人,影子很孤独。”

 

“那是——那是哈利.波特。我平日里曾看见他被众人拥簇,视为英雄,也瞧见他被人误会,形只影单。但不管何时,他的那双绿眼睛里都焰火重重,里中的激情绝不熄灭,仿若半夜在燃烧的森林,你可在其中找寻到愤怒、同情、诸如此类。但此时此刻,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桌子面前,面对学校极尽展示的魔法和辽阔星空无动于衷,那双眼睛沉寂而安静,与他平时绝无相同。我该这么说,他那一刻像个幽灵。那副场景吸引了我,竟戳中我心中的某块隐秘之地,我站在餐厅的一角凝望着他,直到他无意识抬头与我相对——然后我们彼此移开目光。上午,我一个人去打魁地奇,无人与我相约,场地空空荡荡,这宏大的场面全属于我,然而,我无法感受到从心来的真诚喜悦,一切枯乏无味。我猜,事情的变化,感情的转折,就是从这处开始的,你通常是无法明了的——那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你能感到你的某种心绪发生了某种突变——好比有人给你施了个咒——令你神魂颠倒,或苦闷万分。但是,因为年少,未经人世,我并不明白,我以为那不过是一时的烦闷。我在内心呐喊,我得给自己找些乐子,得像每一个贵族,每一个阔家公子——于是我兴致勃勃的制定计划,最终揣了个好玩的法子——待到学校宵禁时分,我就瞒过那无能的哑炮管理员,去图书馆的禁书区逛一逛。我一向对幽深的黑魔法大感兴趣,即使它们过于黑暗,不正于人世——我被此般想法弄得情绪过于亢奋,因说这是破坏规则,倒更如同一场冒险。钟声一告知十点的到来,我便抽身行动,溜出舒舒服服正暖和的宿舍,闯过寒冬的风,点上一支蜡烛,借着它火的光亮和奇迹般的好运,竟顺利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是安静的,再无他人。即使是常在这里歇息的幽灵,也因这难得一见的圣诞时分回了自己的老巢,要欢然一聚,或孤身哀泣。我吹熄蜡烛,探寻四方,借着月亮的光芒摸索到禁书区。我将手伸出,摸着一本书的羊皮封面,感受它的质感细腻,同时又听闻到它因不满碰触而对我发出喃喃威胁——正是此刻——我身旁那排书架轰然倒塌——我内心一跳,自认为是我大胆无礼的随意查看触犯了该地的某个鬼魂,然而定睛一看后,却见那堆书下压着一个身影,竟是鲁莽的令人不知该发何言的哈利。他手里紧握着一本大部头,该是抽书之时用力过猛导致整个书柜失去了平衡。此前我未发现他,我猜测他是施了个咒语将自己藏个干净,或是有什么宝贝可隐身——此刻,他在月光之下,因眼镜脱落,竟不知所措的茫然瞪视着我,在他尚稚气但已有轮廓的脸上,头次缺失了敌意,凭空添了分天真。我猜我被迷惑,我没有施恶咒或者其他,尽管嘲笑他的念头无比强烈,但也仅是走过去,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看他不知眼镜失落何方,双眼困惑。不知为何,看见他那模样,我居然在心里生了善念,沉默良久后,我帮他将失落的眼镜捡了起来。此般景象分外有趣,他先是惊诧的望向眼镜,猜测是否有恶咒,后不情不愿的接过,犹豫半刻,才分外谨慎的戴上。他的眼镜重有焦点,于是,深夜里,我没有任何防备的,他,格外警惕又疑惑的,相互看到了对方。他的绿眼睛很冷,但在此刻却是格外漂亮,轻轻流动,如高山之水。他皱眉问道,你真的是马尔福吗?我该怎么说呢?那一刻,我的心情是揶揄的,我感觉他惊慌、迷茫,甚至困惑无比,我决定就令这成为他心中心结,于是避而不答,只懒洋洋的开口对他道:圣人波特,你再不开溜,费尔奇该闻风而动了。”

 

“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刻,他和我从图书馆各自离开,费尔奇匆匆赶来,我听到这哑炮咆哮徘徊于整座楼层,但留下之余不过一片残骸。我和他就此别过,我步履不停,昂首挺胸,一直直走到分叉口,当我转弯时,我无意瞥见,他呆立那头,仔细看我——他的表情仿如陷入深思,尽管只有那么一瞥,我依旧敏锐的注意到他那双绿眼睛美如星辰。自此之后——我们的敌对仍然在持续,只是火焰就此熄减,我们不再每时每刻针锋相对。但是,我在其中注意至更加微妙巧合之事——我越来越关注他。我初想我不过是少年心性,想要与他一争高下,但我渐渐发现,事情远不于止。我关注他的眼睛绿如极光,黑发蓬松如麦穗,颈脖柔软如一段花的长茎。我能体会到我自己的关注过于病态,于是我说服自己,他名声在望,光环笼罩,你被他吸引不过是此。我为自我找寻千百种理由,但尽管如此,我内心难免不安。而他——我不知他之想法。他待我渐为友好,讽刺渐少,偶尔我注意他,发觉他表情困惑,也与我相望。我们之间气氛微妙,处于仇敌和友人之间。他与我不言不语,但却似乎一日比一日了解对方。”

 

“有一次,唯有一次,在我脑海中至今清晰,一历一目,我咀嚼千遍。那是在清晨,我独自在湖边歇息看书,对着波光粼粼发呆。当我再次勉强打起精神,翻越书页,又被来自后侧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打扰。我放下书籍,以为该是地精或迷了路不称职的家养小精灵,但却看到是他——他身着黑红长袍,由于才跑完步,气喘吁吁。他离我很远,可我瞧得清清楚楚,他抬起头来,看到了我——我也发现了他,初时他不知该怎么做,犹豫再三后,他微笑起来,向我微笑着,挥了挥手,喉结因紧张而动,表情羞涩。”

 

“他朝我挥手那一刻我知晓,我,德拉科,被某种奇异的感情击中了。我感觉我脑袋空白,似有大雨瓢泼淋于头顶,之后整个身体处于一种木然之中,只有心在跳动,唇间甜蜜苦涩各参半,脑海中再不剩任何东西,唯有悠长的凝视,和近似于悲伤的悸动。”

 

“那一幅幅美好的画卷,在我面前逐渐关闭。我只能摸到其余温,脑海里回想,在暗黑不见天之日。在最后的光明时分,我十五岁的年纪,他与我之间有日渐紧密的联系——人群之中,我们凝视对方;我讥笑他,却因他的一个微笑而涨红了脸,而他因此也低头,双颊有红晕;毫无疑问,我们意识到那是什么,但谁也不言说。”

 

 说完此话,德拉科.马尔福沉默良久,陷入回忆。微风拂过,我注意到,对面街边的蓝色窗帘映出走过男孩的美丽容颜,他得意非凡,年少轻狂,却不知一切都会听从天意,青春不再回来。我猜测多时,反复琢磨,德拉科的故事光怪陆离,仿如另一个世界,其中多种术语名词奇形怪状,我在人世多年,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譬如黑魔法,地精,实在是千奇百怪。但毫无疑问,他的故事虽然如虚幻之境,虚构颇多,但那份情感必然真实,尽管他言语克制,并未用任何煽情之词,但他明显爱着他的仇敌。那份触动,令我想起我的青少年时代,两片嘴唇。大雨淋漓。双眼的凝视。爱,过多的爱。我由衷说道:“青春之爱——那很美,你们的故事。”

 

他漫步于林荫,抬头望群星。树影摇动着,透露枯叶之美。他再无语言,只当一切是某种虚无。他目光转动,凝望那片蓝色窗帘,仿佛通过它想象到那已逝去的时间。"请允许我抽一支香烟。"他说。

 

我自然应允。

 

他动作轻柔,叼一根香烟,打火机火光微弱,他垂下眼眸,令它点燃。

 

“你经历过战争吗?”他转过头问我。我摇头否认。我出生于二战以后,那时战火已熄,尽管大地凋零,但一切终归于和平。

 

“战争,可以改变一切。在我幼时,我对此话不以为然。诚然,那时战争尚未离我们远去,但我已将它当做遥之不可及之事。战争是隐秘的,它趁虚而入,初时只是一道阴影,后来变化莫测,在暗中悄然长大,你尽管双眼明晰,却也无法辨识——魑魅魍魉,邪神鬼怪,尽在人间。突然有一日,一声号令,一次聚集,一声咒语,战争即猝不及防,铺天盖地落下,麦穗般齐长于整个大地。我记得战争,活着的人从不哭喊,因路途遥远,他们已不知身在何方,一切使他们日渐麻木,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


“自我的十六岁的生日开始,再没有精美的礼物和无边无尽的爱。我仍记得那日——天气燥热,令人烦闷,雷电声声,却迟迟不下雨。我站在我家的庄园里,宛如块雕木。除我之外,所有人移动着,跑动着,在我的十六岁,在我家的庄园。人人露出行色匆匆的神态,低语,喃喃,高喊。咒语在房间中飞摄,夺魂咒、钻心剜骨,飞鸟,异类,小精灵无一幸免,被用来寻欢作乐,这是场无人可以理解的狂欢。青筋满是的手,干燥起皮的嘴唇,布满血丝的双眼——整个场面,像一幅画,狂躁的紫,狂躁的红,狂躁的绿。别人露出狂喜的神色,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他们说,他来了,德拉科,你被选中了。我的父母却脸色惨白,母亲快至崩溃,她说,德拉科,德拉科,他来了,你被选中了。”


“我该如何向你描述那个人?他该是有些人心中的神,又是凌霸于世的黑魔头。战争由他挑起,死亡以他的败落为终点。人人都知他非正义,但屈膝于他的强大力量之下。他披一黑衣,电闪雷鸣,大雨皆至。他站在我面前,我不曾抬起头,他用蛇语发怒,令多人战战兢兢。又虚以委蛇的唤我的教名,所有人不发一言,只剩呼吸、呼吸、呼吸。我被暴露在众人面前,百双眼睛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陷入集体的狂喜和颤栗,在幽暗的房间里,最后一滴光明的线落入尘埃,而依附他的巨蛇在地板曲折前行——我能感受到我在发抖,我的手感到疲惫,它颤抖不止,尽管我用另一只手握住它,但无任何作用。我额前一片冷汗,心中除开空洞,再无它言。”


“时至如今,我再回想起此等场面,心中竟再无波澜。也许正如邓布利多——我们那时的校长——我并不尊重的哲人所说,恐惧不会留下,爱却会留下。又也许那时我太年少,而现在经历了那场战争,行走四方,已历经世事,不再起心愁。”


“夏假结束,我回到学校,但一切不可同日而语。战争已然开始,流言四起,黑魔标记——即我当时所站的那方的胜利符号,在大街小巷上弥漫流淌。死亡和屠杀接踵而至,在遥远边境上,巨人与黑魔头联手,打垮一次又一次反击,即使是在我们的颇为宁静的学校,读书亦不再是头等大事。多数人甚至被父母接回身边,逃往国外。然而,自然,哈利仍旧在。是的,之前我未曾与你提及过,他是光明方——那一方的头等希望,尽管他与我同岁,不过年方十六,只要他在,精神不死,反抗永不止——而另一方面,关于我是黑魔头帮手的传言,在学校里传开,这本是事实,无需躲避。可是,每当我看见哈利那双纯粹的眼睛与我对视,我便感到不安与恐惧。他未曾问过我一言一句,但我心却备受煎熬,我望他对我说些难听话,这样我便可解脱,可我又不知如若他真的开口,我是否会陷入长时间的崩溃。在这两种思想之间,我精神找不住出路。实际上——他待我如从前,尽管有忧虑。当我与他在走廊无意撞到,我一边谴责他的不小心,一边帮他捡书时,他并无多言,只是用平常腔调反击我,双眼闪动,露出明亮微笑。我和他时停时不停地交谈,从中获得极大愉悦。我极力令自己缩入这平静的假象,从不期待明日,只抓住今日的救命稻草。”


“但时辰总会至。一切皆有大限。那一日终究来临。父母传书信予我,即刻退出学校,赶回黑魔王的营地,基地过大,人手太紧。那时正是晚饭时。我坐在餐桌旁,不知自我在何地,此时是何时。学校的餐桌一向热闹非凡,但那日,我总感觉热闹之后是无可再回想的萧瑟。我的同窗们尖酸刻薄,仍讲着过于晦涩的笑话,我该悲伤,但恐惧占领高地,我无处可歇。我看向格兰芬多的餐桌。他垂着眼帘,正值思考,头一次,我知我自己的心愿——我愿吻他,不该为深吻,该是浅浅的,浅浅的一吻,如落叶飞入大地般轻柔。我异常恐惧,为战争,也为爱。我该走了,该走了。我知晓。”


“营地里的生活——我不知你是否经历。一群狂躁的人,一群理想主义的愿成为奴仆的人。可悲的俘虏,被杀害的平民。若你曾经历,你该明白,那世界落为两部分,一边为狂热的永不停歇的低喃,蝇蚊般在营地上方飘动;另一边是面对死亡的忧虑——我行走在两端,一日复一日,质问自己为何而活。再无借口,我不过是行尸走肉。我曾有次冲动过头,再也无法忍受,我奔出营地,借口去找看是否有遗漏的逃犯。我该说什么?我昼夜不分,将生命全献给屠杀与血河。我发了疯,用了门钥匙,转回了学校。”


“我去哪儿呢?无地属于我。我知有一地,它不容纳我,却令我颤栗——格兰芬多的寝室——尽管那地儿有画像看守,但我因有魔杖可轻易破解——于是,我依照我心声的呐喊,去如此做了,溜进了那地。黑夜里,万物都落入睡眠,除了我。而他也从容地入了睡——哈利。我一眼便看见了他,他的脸颊因月亮柔和了几分,床头堆一本魔药学,皱着眉头睡着,因睡梦中的不舒心发出轻喃。时至如今,我仍然记得,我放了胆子,做了我梦寐以求之事,轻轻地——吻了他闭上的双目,和抿起的唇瓣——我感到内心平和,月光流动过我的身体,繁星洗净我,尽管我的身体上附加着血腥和罪罚。但我也深知,此为最后一次,我该与他说再见。因光明和黑暗,势不两立。我手上已有罪孽,而他注定不会因此原谅,他有爱,但更为正义,与我绝无相同。”


“我并不记得之后那些日子,因为那毫无意义,于我说尽是折磨。”

 

这一刹那,我不知该说何言,在我多年所见中,情人相杀,亲者反目成仇,乃是常事。但我未见过如此之事。再者,德拉科的故事,虽令我目眩神迷,但也惊骇,怀疑其真假——战争?他到底来自何处?在这个世上,还有几处有如此惨烈之战?可假若不是真的,他为何描述的如此真实?为何能使他的情绪激动?但我未提出困扰我的谜团——不知从何提起,我只道:“那么——现在战争结束了吗?战争开始后——你——和他,再未见过面?”

 

他沉默良久,道:“不,战时他来营地找过我一次。那次凤凰社,和一群敖罗,攻了进来——深夜里,我拿着魔杖,周围尖叫、火焰、死咒此起彼伏。我慌慌张张,发射一个又一个咒语,当我意识到一个人已在我身后时,我以为我必然将要走向死亡——但我转过身,发现是他,起初我以为是幻身,或是幻觉。但他开口说话了,他说,德拉科,跟我走吧。他看起来很焦虑,气喘吁吁,一瞬之间,我以为一切流转重回十五岁,他在课堂上,或是魁地奇球场——对我这样说道。但是瞬时我反应过来,这再也不是和平年代了。我对他说,不,哈利。时至如今,我再也不愿重提细节,因为我不想再将自我逼入死角,陷入痛苦。而那——才是我们战时的最后一次见面。”


“而战争——战争——现在,早已结束。我记得黑魔王死的那日,万物恢复生机,所有的人欢聚一堂,霍格沃兹,我的母校,那里,学生们从残骸中走出来——哈利被围在中间,不知所措,他从未习惯被如此对待,但人人谢意满腔,充满快乐。我站的很远,和我的父母一起,遥望这景象,听着欢呼、哭喊、庆贺,知那不属于我们,最终拥着彼此,踏向回家长路。那对于我们,远不是噩梦的结束,只是小歇一段。秋日之时,魔法部对我们开展审查——我们被送上法庭,与他人一起。期间折磨,令我苦痛,好在我与家人一起——我们没有分离,法官判了刑——于我们,很轻,夺除一半家产,未受牢狱之灾——哈利提供了证词,证实我的母亲,在关键时刻,帮他对伏地魔瞒了生死,救了他一命。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和哈利.波特,道路已然不同了。”

 

德拉科讲到此处,停了下来,在原地踌躇多时。我陪他走到街尾,即将行至小巷,他抬头看这古建筑,打量它的雕花和结构,道:“之前,我以为万事完结,我可安生留在伦敦,过完一生。往事成风,我与他就此别过,再无牵扯。我也以为,我会全然忘记他,正如忘记其他。可是——有一日,我帮我的父亲买葡萄酒——他被战争折磨的气息奄奄,已不愿再出门,只每日在家读书看报。我踏入对角巷,在人群中穿梭,划过无数人的长袍,暗自在心中抱怨秩序之乱,不久以后,我终于到达我该达之地,我本该去推开那扇大门,毫不犹豫的踏入,正如以往。但是,在我的前方,我看到了他——不只是他,还有另一个红头发的女孩。他正和她说笑着,眼睛因为她说的也许是笑话之类的东西而露出朝气蓬勃的笑意。我没有喊住他,只是那样看着,好像那样就可以达成永恒。他和他十五岁,十七岁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还是很年轻,很快乐。我的心里泛过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该是嫉妒呢?还是释然呢?这是个谜题。正在这时,他的眼光晃了过来,第一眼只是匆匆晃过,他没有看见我。可是,第二眼,他的目光就与我对上了,他的笑意消失了,他几乎是慌张的、不安的。恍然之间,我再明白不过,我没有忘记他,完全没有——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之间。落入巨大虚无中,有闪电击中我,我感到悲伤、痛苦、爱,万事万物朝我涌来,黄昏之下一切清晰。您说那是青春之爱,然而,对我而言,那不是青春,而是一生。”

 

 “至那天起,我又陷入了新的折磨,我躺在床上,走在路上,总会莫名其妙的想起他,我即使苦闷,悲哀,怨天尤人,但关于他的一切,总在黑夜接踵而至——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决定去旅行散散心——这是对我父母的说辞,实际上,我是逃离了他,逃离了一切,在绝望中寻求自我的平静——走的越多,见得越多,想的越多,关于他的事就越微不足道,不是吗?而我几乎成功了,白日里,我忙忙碌碌,看似无拘无束。但异国他乡,每至夜晚,暮色沉沉,我总会想起他。我来到巴黎过七天假日——我在聚会狂欢,或见识艺术,结交大家。但每至夜晚,我情绪总会涌来,将我吞噬干净,如同在其他地方一样,我无法不想起他,我想到他,想到很多,但我再无办法,我能感受到自己发出仓皇的,不知所措的悲鸣——从我的身体里发出,我该如何办?我逃离派对,逃离与友人的交往之地,一人匆匆到那空旷小巷,想到他极光般的绿眼睛,想到他麦穗般柔软的黑发,想到他花茎一般纤长的颈脖,想到和平年代,再无战争,我不过区区一少年——想到直到我落入无边的平静与情感之中,而这,我以为在隐秘之中,却不想竟被您给瞧见了。”

 

我听他娓娓道来,不禁被他的情感感染,一时卡住嗓子,不知该从何谈起。

 

他没听见我回答,因此只轻笑一声,道:“你一定不懂中间大多东西,战争——魔法,从何而来。便当做疯子的胡言乱语吧,没什么好听的,不过是一个夜晚激起的情绪而已。我敢告诉您,也是因现在我要上路了,去往别的地方——我在这里呆够了,没有什么好看的,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他朝小巷深处走去,此刻我已到了我的住所,已到道别时刻。时钟敲响,已是夜晚十点,这一瞬间,我不再想故事是否真实,因为那情感潮流已将我完全掩盖,我感受到某种我未见过的东西。我以为我会听到一桩仇敌变情人的喜事,但未曾想会牵出一段秘密;我以为他所讲不过是想惊世骇俗吓我一跳,以证明他与众不同,但未曾想原是一段真情实感,并且——我们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见。我皱起眉头,完全忘记了世俗交给我的姿态礼仪,虚伪吹捧和暗中试探,我朝着他,急切的追问道:“那么,即使如此——即使您如此痛苦,备受折磨,您还会——愿意——继续爱他吗,一个人,默默地,孤独地?”

 

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至少是此刻——星辰骤降,照亮整片大地,他躲在仅剩的阴影之下,月光映出他的嘴唇,我看到那嘴唇张开又合拢,犹豫多时,仿若有了长长生命。我屏住呼吸,等待那几个词语,它们本与我无关,此刻,我却认为它们事关重大。过了良久,我听到星辰洒落之声中,有一个声音,平静却有着情绪的波动,我以为是他哽咽了,或许又没有,我听到他说了——

 

“是的——是的。持续整个余生,直至群星全沉寂。”

 

这一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他也许回了他的地方,又也许依旧在旅行,然而,究竟如何,再与我无关——尽管我迫切地愿意知晓。而您的一杯白兰地,想必也喝的八九不离十了。夕阳的余光,也渐渐消失,好了,我讲完了。您看起来若有所思——是的,令人悲伤。来吧,让我们投入海边的狂欢,加入那舞蹈的人群,再也不去思考这些。是的,世界本就如此,孤独与爱长存——好了,来吧,再不要想一切了。

 

————fin

 

                              后记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听到m83的 for the kids(我最爱的乐队,悄然安利一下),虽说这歌算是母亲写给孩子,但是几句歌词竟戳中了我——“”I’ll wait till the stars go dark for you to come back to me“意境倒非常符合这篇文。又及,文笔拙笨,无法表达他们爱的十分之一,请原谅。




评论(11)
热度(114)

© 江河梦里人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