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世界尽头的无名赌约(德哈/一发完/HE)

*朋友让我写个drapple的梗,我尽力了(瘫倒死亡,虽然好像也没写成)

*重点还是想表达他们之间微妙的情绪,观看愉快。


(1)

那是一个青色的苹果,发育不良,过早被摘除。但是它仍然出现在餐桌之间,某个人把它握在手中。哈利想要自己不去注视它,但他没法做到。他的脑袋像一把无形的前膛枪,流线型,咄咄逼人地张望着。苹果被拿了起来,它有点类似于一艘飞船,咻地一声升腾。它要飞向哪里?尽管答案众所周知,但哈利愿意再目击这麦田怪圈般的情景。某双手拖住那青色的苹果——毫无疑问,那双手十分苍白,在哈利的虹膜里,它扩展开来,占据庞大的视野,一瞬间比一座丽兹饭店还要大,但那并不代表它不美,你知道,也有钻石比丽兹饭店还大来着。那双手接着后退,缩小,和正常手掌一般大了。它带着苹果向上飞,直到最后青色的苹果和什么接轨——在这餐桌的宇宙里,苹果在重力的冲击下,仍然完美无瑕地达成了目标,真不可思议。


与苹果接轨的是一张嘴唇,它粉色里夹杂着阴沉的灰色,唇纹在粉色和灰色之间犹豫不决地显露,就像一座一百年的庄园里掉漆的墙壁。苹果被嘴唇包裹的牙齿挤压了,那两扇刁钻古怪的白色之门将汁水砍下吞噬,舌头从门缝里试探,承接味道,甜蜜还是腐烂?哈利不太明白。那张嘴唇游刃有余地享受着它的饕餮盛宴,咬苹果,就像世界只剩这个似的;吞咽它,当苹果的残兵试图逃离那些牙齿的营帐时舌头则不紧不慢地舔舐。哈利感觉灵魂上飘,一种颤栗感无可抑制地毁灭他。他抬起头,仿佛无意识地东张西望,但他知道在中心有谁捕捉他。他假装丝毫不在意,甚至和赫敏若无其事地寒暄,为的只是将这场战争拖延到旷日持久的程度。可即使如此,他也能闻到苹果的甜气、吮吸手指盖后残留的唾液、咀嚼的腐烂,他极力躲避,直到那双手的主人的视线烫伤他的舌尖,留下灰色焦灼。


然后哈利才小心翼翼地回过头,以示自己赢得了这场战争——他比德拉科更沉得住气。几米之外,德拉科.马尔福咬下了最后一口苹果。他们心照不宣地四目相对,却马上移开眼睛,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一场随意演出的舞台剧。他们望向四处,又借着飘扬的绿旗和金旗的遮挡,无可阻挡地遥遥相望。当德拉科完全消灭苹果大军后,他眯起眼睛,舌头卷起,仿佛在咬哈利的舌尖一般慢慢发话,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的语气说道:potter.哈利的皮肤因这句话而灼烧,他舌尖一痛,接着一股甜蜜而曼妙的盐味从喉咙里升起——德拉科看到了他的反应,得意地笑了起来——哈利这时才明白,清晨之战才刚刚开始,而他因为过于大意输掉了。


“i win.”德拉科比了个口型。


“只是这一局。”哈利回了个口型。


“哈利,你刚才在看什么?”当哈利低下头时,赫敏疑惑地问他。


“食人魔。”他咕哝着,慢慢地回答道。


(2)

坏毛病。哈利.波特朝自己嘟哝道。但他知道没法改。这是无可救药的慢性病症。他的世界是枚药丸,“痛恨德拉科.马尔福”是包裹在外围的糖衣炮弹,但当他吞下药丸,红色的糖分逝去时,他的肠胃尝到苦涩的现实,即迷恋某人。无论是星期一、星期五、今天、魔药课,一如既往。但记住。我们是虚伪的死敌。他对自己说。


放入五滴人鱼的眼泪后,他意识到自己坐在斯内普的魔药课堂上,德拉科因为没带书而勉为其难地和他一桌,赫敏和罗恩离他万丈远,他就像是格兰芬多的孤儿遗失在马尔福旁边。他们的眼神同情无比,赫敏看起来像是要为他施恶咒了,但哈利却感到灰色的情绪扑灭他的不满,他浑身都充斥着懒洋洋的不安。


“波特,逆时针。”德拉科傲慢地说着。他的口气里仍然有苹果的味道。他们靠的足够近,对方的表情清清楚楚,每一根睫毛在热气的烘托下异常孤独。


“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哈利一边说一边撒盐,但他不知道自己实际在做什么,也许赫敏还在为他担忧,斯内普嫉他如仇,但德拉科的呼吸在他耳边敲响门铃,这一切使哈利觉得自己像个坏骗子。他和德拉科,两个劫匪,虚张声势。他们针锋相对,眼睛在热气沸腾中电闪雷鸣,不管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都对此毫不惊讶。但哈利明白这只是迷宫罢了,没有人走的出来。德拉科咄咄逼人地辱骂他,但在愤恨的乌云的掩饰下,桌面之下,德拉科的手悄悄地攀上他的大腿,好奇地捏弄和试探着,像是找出哈利的最底线。他动作缓慢而充满掩饰,仿佛只是为了好玩,一旦哈利说什么他便要若无其事地离开,他像对一只苹果一样对哈利,他的嘴唇此时即是他的手。他喃喃着恶劣的话语、魔药指示、清楚明白的一切,但他们只需对视一眼便明白对方什么都没想。苹果。他们都只在想。早上的苹果。德拉科吞食它。手指。哈利.波特的手指透过格兰芬多的旗子,装在德拉科的眼睛里飞跃而来。


他们对话,气喘吁吁,尖锐的牙齿喷出毒液(至少在旁人看来如此),每一声比前一声更愤恨。德拉科的手指却无人知地在哈利的大腿上迂回着前行,随着音调的起伏捏或抚摸,像是对待花和轻柔的波浪。心中的情绪紧紧地抓住他们,像啜泣般的战栗使他们不知所措。他们用眼睛吻着对方,真正的嘴唇却毫不留情,但同样的目的即是让对方认输。斯内普在台上授课,讲着永生的不可能性和邪恶,仿佛忘记了他们做的药水和书本,这使他们松了一口气。


在这空隙中,哈利的一只手从桌面上不动声色地落下去,在桌面下的地狱里找到了德拉科,它将那只手从大腿的缝隙里拯救了出来,却又马上展开了二次对抗。这简直像巫师之战。他们用手掌做庄园,无名指做白旗,食指做魔杖,中指做盾牌,惴惴不安地试探和打压着彼此。他们的战争几乎分不出胜负,因为魔杖和魔杖勾在一起,没有什么法术能够施展;无名指轻轻勾住无名指,像是那样可以抵达某一个不知名的街道,在朦胧的夏日里,白旗和白旗交相辉映,他们对彼此完全投降。庄园倒塌,十指紧紧相扣,当前面的潘西和高尔转过头时,他们便神情严肃地看着书本,仿佛第一次见识到曼德拉草、白鲜、日光兰。但绝不放手。永不。


“这次平局。”他对德拉科说道。


“平局。”德拉科重复道,手怎么也不松开。


(3)

“我不在意他。”哈利对自己说。


有时候他觉得无法忍受这一点。青苹果悬吊在他们之间,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这是一场旷日持久之战。但过于紧张会让金色飞贼也使人丧失理智。他想。


“你想要它吗?”德拉科骑在扫帚上,对他说,将金色飞贼握在手中,以免它逃跑。那是一个球而已。哈利想道。但那并没有说服力。夜晚的魁地奇的草坪刚刚修剪过,看起来就像一只悬挂的苹果。哈利一踏入就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之境。哈利飞入高空时,从天空俯视,看到一只巨大的苹果在他的舌尖。他不得不转移注意力到金色飞贼和他的扫把上,防止德拉科再次俯冲过来,将他带个头晕转向。


“我不知道。”哈利说。但他没有在看金色飞贼。他注意着德拉科,注意着德拉科说话的语调、下巴昂扬,注意着他的嘴唇张开,重复着“别不知好歹,圣人波特,我是帮你练习魁地奇,你之后要是和拉文克劳打输了也是活该。”之类的话,但是却毫无帮忙之意。他们的扫把低低地扫过草坪,创造出一种巨大的压力,金色飞贼从德拉科的手中刺溜一声呼啸飞走。眩晕和眼花同时袭来,在他面前像服用迷幻剂后产生的快感般掉落。


“那就看看我们谁先抓到它吧。”德拉科懒洋洋地笑道。


一切都爆发在一瞬间。金色飞贼飞出去,一场无人看见的比赛在黑夜里生机勃发。又开始了。绝不能输。哈利想。他能听到风声爆炸,德拉科猝不及防地压着扫把,向下俯冲而去。哈利.波特绝不对马尔福认输。他任风声又一次爆炸,这次它像黑色的油漆,朝他的眼镜灌来,但他不能再想那么多了。他咬牙切齿,随着波流涌向青色的大地和黑暗,直到德拉科和金色飞贼再次伏地而上。草粒、灰尘、扫把的碎屑,空气里溢满一切。他和德拉科相隔数米远,在几秒间忽地又并肩而行,肩膀和肩膀间呼啸而过印象画似的流过的气体。走开。他们对对方大喊道,双手都向金色飞贼伸着,像这样它就会属于他们谁之类的。他们叫的如此大声,到了最后他们都忘记了到底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们一前一后地追逐,时而哈利把德拉科甩在后面,时而德拉科在前,寿命看起来和卫星一样长。他们的扫把挤来挤去,像两艘在麻瓜世界的火箭。金色飞贼消失在眼球之中,他们便盲目地嗅探、发觉,一个人忽然朝前冲另一个人也绝不停下。在草坪和观众席之间的某个隧道里,他们磕磕碰碰,咬牙切齿,躲避着障碍物和黑夜,试图去抓住完全迷失的金色小球。


当他们再次回到高空,发现谁也没有找到金色飞贼——他们跟丢了它。他们便互相对峙着,在空中悬浮僵持,谁也不肯挪动一步。也许金色飞贼就在对方的手中?德拉科向下滑动,哈利的扫把也警惕地向下滑动,哈利的扫把颤栗了一下,德拉科的扫把也像音符般颤动。德拉科的后背被完全打湿,他的金发在夜空里看起来明亮而酸涩。哈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镜由于汗水总是滑下去。他们凝视着彼此,清晨阻挡和保护他们的旗帜消失不见,他们在赤裸的灯光里坦诚相待,少年之烦恼一览无余——请让我不要看到他吧、也许只看到一点点。他们喘息、喘息,像是在渴望,像是在狼狈之中。


“还想飞吗potter?”德拉科挑眉问道。


“为何不呢?”哈利回答道。


他们的扫把又缓慢地升腾了起来,但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飞贼,而是他们彼此,他们像是觉悟了般警惕地围绕着彼此打转,灰尘流星的尾巴一般留下,当哈利向前俯冲,德拉科也向前俯冲,但当到了某一个定点他便停下,反向对哈利进行捕捉。他们再一次地并肩而行,看的不再是飞贼,月亮的光芒也对他们无所意义,他们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拼了命地想将对方挤到其他地方去,而双眼的视线却犹豫地交汇。忽慢忽快、忽左忽右,他们早就明了了对方的诡计,在前行中不断打破它。认输吧。德拉科对哈利喊道。你忘了我是什么学院的了。哈利喊道。他们的脸在这场小战争中越靠越近,树枝和飞鸟使他们短暂分开,但过后他们便立马回到原位。热气、废纸般的夜、荒唐温暖的汗味,哈利推搡德拉科,德拉科很快地用扫把撞回来。他们在天空中闲荡,晃晃悠悠着,好像没有技巧的游走球,嘴里充满着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向下冲去——在距离大地很近时忽地向天际漂移。他们乐此不疲地做着游戏,手在夜空中朝对方伸去,忽而牵手,忽而又将它们松开,为月球留下位置。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玩着,仿佛要到末日来临,直到在黄色柔光的作用下,他们误判了扫把到大地的距离,在俯冲之下,扫把再也来不及阻挡大地的冲击,他们重重地摔在地上,夜的味道涌入整个魁地奇球场,他们被噪点般的粉末与沙尘包围。在眼镜落在一边的模糊视线里,哈利只能看见扫把在松手以后消失在草丛中,而他还来不及说一句“操”嘴便被堵住。


雨水、浪潮、冰冷的铁锈味。另一双嘴唇和他的嘴唇是两片落叶,在狂潮中落进漩涡。哈利躺在草坪上,脑袋因为砸到土地而阵痛,他尝到双唇之间是青苹果苦涩的甜味,他一点也没有犹豫,在这个吻向他发送后便不要命地挣扎着吻回,仿佛今夜的一切即是一管巨型的迷幻剂。他边回吻边说道:“……这局你输了。”


“波特,我只是闻到你有苹果的味道才想吻你。”德拉科气喘吁吁地反驳,他的拳头在土地上伸展着,“你回吻我了,你输了。”


“操。”他们向后倒去,就像这块地面是他们手握的青苹果,他们仿佛喝醉酒一样大笑,用手互相做搏斗,在草地上打着滚,听着骨头咯吱咯吱地响起来,接着便流浪儿似地攀岩上彼此的嘴唇,用舌头搬运藏在牙齿里的青苹果味和爱,用他们的赌约镇定自若地这样度过无数个夜晚,日复一日地试探和游戏,做一个完全的赌徒,直到某一个人完全服输,说出一句他们并不理解的、将来也许能明白的,“我爱你。”。


(4)

而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当午夜正式响起,他们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坪上,看着金色飞贼像子弹一般剖开夜色。费里奇的脚步声在天文台处回荡,但他们没有什么可以害怕。他们将手握在一起,望向对方,像宇宙两个孤独宇航员般凝视对方,他们说话,声音漂流在静止的想象真空中,他们确信那坚定的喃喃声只有彼此才可以听见。


“波特,你不觉得你和我的誓约很无聊吗?”


“就像你?”


“操。”


他们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德拉科又开始说话了。


“但没关系,我们永远年轻。”


德拉科将手伸向黑夜,假装它是流星,砸向了观众席。


“波特?”


“什么?”


“祝你永远年轻。”


哈利百无聊赖地回答道。


“自然,我永永远远的死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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