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很怪(虫铁/铁虫/一发完/HE)

*虫铁虫再冷我也吃了!

*中间一段用图片是因为老是被屏蔽(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篇是tony stark视角,希望大家吃的愉快!


嘿,你好,能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吗?我需要人聊聊天。你要吃一块巧克力吗?妈妈说人生就像巧克力。好了,我知道这是一个老梗,不好笑——阿甘正传,每一个人都看过。但是你还是吃一块巧克力吧。这是我的礼物,因为我想和你聊聊天,人人都说聊天之前需要奉承……你吃了,很好,那我开始讲吧,现在我们是一个阵营了。


你知道……朝日吗?LA的朝日。城市尚未苏醒,我们还是DNA双螺旋般大楼里的一个个分子,汽车划过去,一次又一次,它们践踏马路、草坪,当它们离去时,灯光也恍然不见。这时,太阳升起来了……天空无风,晨光摘下来,黄色、明黄色、红色、深红,雾气蓬勃地出现在你面前。少年正如朝日啊不是吗?我是说,peter,我故事里的peter,蜘蛛侠,那个睡衣男孩,十八岁,少年时代——就像LA的朝日,他总让我想起LA的朝日。


好,这就是聊天的开头了,朝日对吗?Peter,一个男孩,一个少年,LA LA LAND般的人物,演歌舞片般的人,是我要讲的以下混乱言谈里中的重心,一个灾难。我现在要开始讲了,请给我一支烟,我需要镇定镇定,想到他让我偏头痛。我记不得我在哪里和他相识了,在我半生的生活里,世事充盈了我的眼球、思考中枢,你知道,我这样的人物,研发新科技、拯救地球、赤拳搏向国务卿、应付记者,世事百态,我忙的不行,怎么会特意记住他与我的相识呢?他不重要,他在我那段时间简史里,实在是不值一提啊。


总之,在某个时间段,在某个令人忽视、黑洞一样的时间段里,他就突然出现了——糊里糊涂地念着“MR.stark!”、抱着《引力论和宇宙论》、《狭义相对论》、《朗道十卷》,开始跟在我身后。我那时正忙,忙着抢救芸芸众生、解救宇宙,没空扫清大后方,因此他便趁着此机会扎根驻营,建起钛合金蜘蛛网,等我回头,冥冥一看,为时已晚啦——他坐在网搭的帐篷里,吃着菠萝罐头,罐头有酒味,很难闻;他说话,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啊,MR.stark!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他不断地恳求我,像亚洲的蚊子,飞呀飞呀飞,吵的我头痛。我能说什么呢?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那么明亮,嗓子吱嘎吱嘎像螺旋,一堆话噼里啪啦爆炸,好像在说印度语。我想好吧好吧,那就随他吧。我还能怎么的?


是的,那孩子总是突如其来,从各个地方趁虚而入,敲碎我的情绪,让我稀里糊涂——但我留下他主要不是因为他的恳求。假如我这么容易动摇,我还做什么生意呢?那我早死了——仇恨者、前女友们、竞争对手,在私下恳求无数次希望我走入地狱。我那时候留下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孤身一人。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死亡是朋友,随时会来,我深刻了解。可有时候,你总会有一点感伤,不是忧郁或是伤心,就只是感伤,就如同……如同黄昏时分。太阳要落下了,最后一点卓越的光影掉在你面前,像哀愁的雨中曲。你明白,局势无法挽留,一切成空。有时我就会那样感到孤独——真奇怪啊。


啊——是的,我想起来了,那一次失误,我答应他留下来的那一次——在我的时间简史里——就是在黄昏时分,余晖消失、城市乍亮,我因孤身一人而变得哀伤而不理智之时。所以你看,情绪正是个坏东西,连我有时候也会被挫败。当时我正准备回房,因某种情绪而毁灭的感官逐渐归位——对,然后他就突然出现了(如同以往的一百万次一样),像个电影彩蛋——脑袋游荡在我脑袋上方,呼吸声像一条河一样流淌(嘿一点也不值得害怕,要是你见过他从我车顶忽然冒出脑袋的话)。他在楼顶上倒挂着,不倒翁般晃呀晃,宣告世界:我在这里!他嘴唇在我鼻子附近,棕发非常明亮,左手伸出来向我递一罐怪兽饮料。他大声说,MR.stark!晚上好!将我的伤感暴风雪般吹散。接着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讲他学校的趣事(他完全不想解释他是如何进来的,我习惯了,蜘蛛都是这样的,无孔不入、到处蔓延),直到我最后打断他:“睡衣男孩,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他的声音才像滑雪下坡般降低:“嘿……MR.stark,这次来是因为我有了一个好主意,能告诉你吗?”他眼睛眨巴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拉长。


从理智上,我当时完全明了那是一个什么问题,我知道他又是为什么而来——一定是“我可以加入复仇者联盟!”“我可以跟着您学习!”要是平日,我一定会说,“不能。”然后他垂头丧气,笑容被钉在墙上。但那天由于古怪的感伤,我没有说,夕阳还披在我肩上。尽管我知道我会是什么下场——被他吵死。又也许因为他的眼神吧?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偏棕,湿漉漉的,十分年轻。而年轻使人微笑,年少令人心神驰往,而我不再年轻了,我是余晖、夕阳、堕落的七零年代之人,听AC/DC和皇后乐队,在世界面前无从适从——世界是他的,话唠的superhero,吃廉价的菠萝罐头,在皇后区的霓虹灯里跳来跳去,满脑子都是霍金、麦克斯韦(当然还有我!)。


于是我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我到今天还在后悔!),我把手抱到胸前,问道:“好吧你说吧。”然后顺手接过饮料。打开、喝——味道真苦,像刚出土的老冰棍——天哪我犯了一个怎么样的错误?


他如同一个乐高人物般手舞足蹈,棕眼睛亮闪闪的,开始吧啦吧啦,吧啦吧啦:“我是说——既然你不要让我成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那么,让我成为复仇者联盟的管理经理怎么样——你们总缺少一个经纪人吧?我可以成为经理,帮你们出谋划策,你不知道,我虽然是一个高中生,但我做这些可棒了,我打小就帮梅姨算账、做事——哇,MR.stark,你想想!经纪人peter!Amzing!”说到这里,他在他的蛛丝上荡了起来,像猿人泰山——缩小版的,“生活真美好不是吗?”


他荡呀荡,蛛丝失控,眼看就要冲我荡来,我赶紧事先用手挡住他的脸,他的蛛丝不甘愿地停下了——真有罪恶感,像是阻止一出交响乐什么的。他的呼吸在我手里弥漫着,好像坏掉的乐器。我知道我开启了地狱之门,但是我没想到地狱比我想的还可怕一千倍。


我说:“没门。”


他的呼吸开始像喇叭,噼里啪啦咬我的手。他开始皱眉头,我以为他要说“而我早已经不是个小孩了”,但他没有。他的眼睛在我的指缝里打探着,睫毛像空气般打动我的手茧。接着他伸出他的一只蜘蛛爪,朝我的饮料袭去——嘿?生气了要把饮料拿走?真小孩(我没有生气!没有!)。但他只是像烤肉工一样把饮料瓶翻了一个面,把另一个面赤裸裸地朝我抛来——那上面的几个字体我再熟悉不过了,蜘蛛丝弄的,居心叵测又张牙舞爪:“答应了才能喝。”


操,上当了。


他得意地清清嗓子,你们听,坏小孩要演奏欢乐颂了:“MR.stark,不成为复联的经纪人也没问题——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也聚不齐——那么就让我跟着你吧,做研究什么的。我跑的很快,可以帮你买外卖、我脑筋也还行,做数学有一套,而且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甜圈,我也喜欢,我们可以买世界上的各种甜甜圈一起吃……我礼仪不是特别行,但我想我可以学——”


他眼睛湿漉漉,说话嗡嗡嗡的,声音在摩天大厦里一次次回荡,连飞机震动声也掩盖不了。我背后就是纽约,皇后区在很多里以外,我能听到各种霓虹灯碰撞在一起像钢铁声,夜色刚上来,孤独的味道还没有彻底清扫干净。我看着他叽里呱啦的,一种奇异的释怀感比《Highway to Hell》还要浪荡的彻底,尽管耳朵嗡嗡嗡,嗡嗡嗡,有一千只蛾子在旁边起舞。烦躁但心安、无奈但是不再被某种惆怅感绞死——仿佛在这一刻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突然想道,也许我需要一个物理助理、生活助理、外卖工、智能谈话器——


于是我不知道怎么的,说了一句:“那好吧。”我刚刚说完就后悔了。我希望他没听见。但是你们知道,被蜘蛛开发过的人类都他妈该死的敏锐,他还在说话,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微软卡机,但一瞬之间——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的嘴巴张大,整个人像灯泡一样被点亮,然后变成了轻飘飘的幸福的氢气球,他大声说道:“M——R.star——k!”god,我的耳朵快被震聋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啊,你看我堕落的人生?我向peter式人生迈出第一步,而我相信以后我会堕落的更快。自那以后,他就围绕在我身边了,你看,这才是我留下他的完全的、真实的原因。我自己不小心向地狱妥协,头昏的像见到了永无岛。天哪,我现在有罪恶感了。我的人生,真抱歉。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团糟——虽然也近乎了。他也能做很多事,比如可以买外卖、帮助老奶奶过街,必要时刻抓一两个小偷。十七岁、十六岁,就该这样不是吗?他的人生,平凡又甜蜜,超级英雄不过是其中调味。我偶尔会让他和我一起研究,但那得完全无害,远离激光、爆炸、以吨数算的铁拳,比如研究昆虫和女人。“不如你还是帮我买个外卖吧。”到最后我对他说,而他坐在离我不远的椅子上,抱着《费曼物理学讲义》,蜘蛛丝咽了气,随意一只苍蝇滑过。


他同我商量道:“嘿……让我做点更严肃的事吧,我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我摇摇头:“不,我想让你变得更好——”


他迫不及待地打断我道:“可我只想成为你。”他定定地看着我,手握成一个拳头,紧紧地,好像我真是一个完美英雄似的。他的表情虔诚,眉头倒竖,看起来有种少年人的严肃,像被交警发现的飞车族,又乖又不安地等待决定——这让我喉咙发紧,难得感到血管里的血忽上忽下——little kid都这样吗?我不得不转过头修理头盔,假装若无其事,当面被夸太过羞耻,我一点也不骄傲。好吧,也许有点开心。管他妈的,我是钢铁侠,无所不能。


那天早上,之后我们就在沉默中修补完所有的机器,也许不算沉默,因为他一直在不断地跳来跳去,开心地哼歌,嘴巴里嚼着哪个歌手的摇滚乐或是之类的,年轻、永无极限,我该这样形容他,虽然这个词太好了,但他也许值得(尽管吵的要命。)在修理机器完毕以后,他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们关掉所有机器,登上阳台,正好偶遇纽约的日出。有点奇妙——对我而言,像看到了两个peter,一个坐在我旁边,一个从天边升起。少年peter、初日之LA。我们累瘫在椅子上,盔甲和盔甲被放在实验台上,像两个巨型摩登城市。peter坐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冰水,庆祝毕业典礼一般递给我。“上等威士忌。”他说。


“未成年之前不能喝,不要做傻事。”我警告他。


“那谈恋爱呢?”他问我道。但是我不想回答他,因为朝日出来了,我抬头看朝日去了。纽约的朝日像公路尘埃从天上落下来。最奇妙的不是太阳而是反射定理。黑玻璃吞噬阳光、白玻璃则反射,城市像黑夜与白日并行的寺宇。而peter,在这大寺宇之中,是唯一违反反射定理的东西。阳光融入他,他又融入阳光,千千万万次。他幻觉般地,坚定地,仍然看着我,等待着我,期盼人生指导、我的回答。他嘴巴咕噜咕噜,强忍着避免话像泡泡一样往外涌。他几乎要叫我了,我都能听见“MR.stark”在空气中沸腾,像彩球之类的,但他只是眨着眼睛,任它像玻璃般倒入海洋里的一束光。


我叹了口气,对他道:“谈恋爱的话——要和非常、非常顶级的人谈才行。”


他的眼睛无可救药地、迅速地亮了起来:“比如——像您这样的人?”


我举起水杯,向他cheer,极度骄傲地:“你找不到的,因为没有人像我,我举世无双。”他看起来困惑了,像陷入十二迷宫般不再说话,短暂思考,但马上地,他的眼睛变得更亮了,像个棕色的发光的大球——他兴奋地举起杯,也对我cheer,他大声说:“yse,MR.stark!”他高兴的不得了,像睡衣男孩发现一个荒废星球,害的我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微笑了一下——嘿……真古怪?我又不是整个世纪剩下的最后一块矿石、也不是加州,他欢呼什么?


不过说到加州,我想到很多,你去过加州吗?加州很美,堪称梦想之巅。来一块这个巧克力吧,它代表加州。绿色指甲油、泳装女孩、LA就在加州,加州也让我想起他。我去过那里,很多次。纽约和加州不一样,纽约是文明都市……加州像原野,旷世星球,我热爱加州、也热爱加州女孩。加州小姐你听说过吗?十二月小姐、一月小姐,个个都是选美冠军,我曾为了一睹芳容而专门冲足马力到加州,仅仅为了到现场观看总决赛——褐色皮肤的mary和jane,芳香四溢,胴体像乐器……可惜我没和她睡上一觉,poor。


你问我peter有没有跟着去?——什么问题?我是那种约会时会捎上邻居小孩的蠢蛋吗?……好吧我承认,我余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一时兴起,载上他去了加州。我当然不是带他享乐人生,是为了他的暑假实践。“去加州做你的社会实践怎么样?”当时我得意忘形,戴着墨镜意气风发,就因为mary还是peggy打电话给我说晚安,我对他说道,而他正因为去哪个地方做实践而苦恼之极,对着实验台喃喃自语。然后,我听到了令人终身难忘的蜘蛛超声波——“wooooooooo——!”


我活该。那个漫长假期,我的车上是他到处洒落的数学本和草稿纸,可乐洒满车底和座位。“amzing!”他厚颜无耻地咧嘴说,贴着车窗遥望大千世界,仿佛头一次见到仙人掌、蔚蓝山脉。而我呢,AC/DC唱片全被他换成物理讲座,百无聊奈地像个破产富翁,我在想,嘿,我是不是在不断对他放低底线——但我最后没想明白,他用口香糖堵住了我的嘴——好吧,霍金、谁和谁、巴拉巴拉,你们随意讲吧,钢铁侠酷到不想说话。


什么?加州小姐总决赛现场怎么样?你看了直播,觉得酷毙了?你们这群千禧年代的小孩是没见证过真正的靓女……你问我到底有没有去看?我当然去了——我怎么可能不去——但是我对当时的泳衣秀记忆不太清晰了,是谁走光了?我不知道。megan也许吻了我,我也不清楚——


你别那样看着我,我真的去了,我记得当时典礼盛大,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孩被镶嵌在内衣里像世界名画,朋克音乐非常闹腾,一个评委的脖子是我喜欢的形,但我不知道赛程实况……因为我在后台,我没到座位上去,真遗憾。Well,因为蜘蛛宝宝忘记做梅姨给他布置的每日物理习题了,他到夜晚才想起来,而十点之前他必须把作业拍成照片交给他梅姨。他在后台的梳妆台前边扣着脑袋边喃喃自语,手里草稿纸落叶纷飞,他结结巴巴道:“MR.stark,你先去看比赛吧!”他说。但这反而使我无心看赛程。别误会,我不是担忧他,我只是希望我的旅途绝对完美,再加上“怎么有人会做不起这么简单的题呢”——好吧,于是我就背对浮华世界,毅然穿过糖衣肉弹和闪亮指甲,再做一回正义使者——和他一起做物理题了。


对,那天晚上我就一直窝在后台了,加州小姐来来往往,在梳妆台旁化妆和随音乐起舞,她们就像沙漠里的蓝云一样触不可及,而我别无他法,只能用铅笔戳着白纸,“你这里算错了”、“嘿,这道题你也不会”。而睡衣男孩吵吵嚷嚷,“MR.stark!时间不够了!”“MR.stark!我铅笔断啦!”。我像在大型教学市场,peter洗耳恭听,弄砸一切。那一天晚上,就好像只有我和他两个——物理的地狱什么的,反复讨论计算,饿时偷加州小姐的水果罐头填饱肚子(代价可怕——她们发现后要我们合唱《加州旅馆》),滑稽的是到了最后,被淘汰和比赛完毕的加州小姐们好奇心浓重,一层一层把我们环绕,看着我们把撕烂剖析张张白纸,手忙脚乱要回到完美假期。当时我有错觉——我和peter成了巨大钻石(女人最好的朋友!),香奈儿5号、小麦浪潮、睫毛膏和口红吞没我们。


说到这里,女孩们那时欢声笑语,直到我们走时mary都有所期盼地和我对视,而我仅仅是拿起睡衣男孩的物理本掉头就走,因为当时我太疲倦了,只想开车回酒店睡上一觉,加州小姐像星辰般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现在想想——


操,我衰爆了。


所以你看,peter——la la land 般的人物,太麻烦了、太令人精疲力尽,他简直像个无底洞,让我头昏脑涨,晕眩找不到出路,常常做错事而后知——一个灾难你想说?但你低估他了,完全低估。我还没说到黑洞部分,刚才那一些只是宇宙尘埃,不值一提。现在我们要驶向史前黑洞了。小心点——m83星云在前方。以上这些都是加叠小菜,而如下我才会向您揭示他为什么对我如此具有威慑力,好像核炸弹——一奇妙的,麻烦的,古怪的Peter Parker。


一开始我们回到车上,并没有什么,我精疲力尽,坐在车上,他则精神抖擞,在座椅上晃来晃去。他整理他的物理稿件,我呢则摘下墨镜无所事事望玻璃窗。加州的夜晚一望无际,我在玻璃窗里看不到黑暗尽头,路灯所照亮的玻璃上,唯有沙漠颗粒和车辆滚动,犹如孤寂城市的一滴眼泪——眼泪中心即是peter,车窗倒影映出他,并不清晰,像轻飘飘灵魂——他抖动、用手遮住眼睛,又放下手。难得安静,我想。


但马上他就开始说话了:“所以,MR.stark,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灵吗?”


我嚼着口香糖:“当然,比如我。”


他没有说话了。安静。但一下的功夫,三千分之一秒后,他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眼睛上,又喋喋不休起来。他为眼睛留下缝隙,从手指缝中打量世界,这样看仿佛他隐藏在了某个洞穴中,他大声说道:“嘿,MR.stark,这样看玻璃窗上的沙尘,有点像看显微镜上的细菌——有一个细菌像我,有一个细菌像你,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感觉像是在一起吃甜甜圈——你也来看看吧。”他太傻了,小屁孩总是为这种事无尽兴奋。我可不理解,当我年轻时,我为之兴奋的可不是玻璃窗,你知道,该是发明、金钱帝国之类的。什么?你让我直说我有没有照着peter说的做?……好吧,我承认,我做了。但是是出于尊重(什么叫我都知道尊重?)。但是抱歉,我并没有看到他所说的显微镜图像,我只看到穿过手缝隙的光亮和路灯,它们像白色颜料,黏黏糊糊,我觉得我的虹膜上全是它们。Poor kid,过于丰富的想象力。


他转过来,兴奋地问我:“tony——你看到了吗?”


我耸耸肩,不作回答。我对这种事本就兴趣寥寥。我把手放下来了,还是现实世界更好。显微镜?什么显微镜?算了吧,开车重要一些。继续前行,回去睡觉,然后被鸵鸟和海滩浪潮吵醒吧。我当时就这样想,很正常不是吗?是我的作风——但突然之间——一瞬间,我的眼睛被什么覆盖了,在我准备发动车子之时。我起先以为是苍蝇,但苍蝇的腿可没那么重。那东西很热,带着化学物品和薯片的味道,活的,落下来轻,像LA的朝日降临。我吓了一跳,眨眨眼,可它不离去,像归家一样安心,我不明白那是什么了?异形?我慢慢视线聚焦——东西的缝隙之间,砖红色像朝日一般轻飘飘。一、二、三。然后我明白了,那是peter的手,peter的手覆盖了我的眼睛。


他没有死心地,靠了过来,他说:“嘿,tony,不是那样看的,该像这样,把手稍微压着眼睛,角度要这样——”他的手指之间的缝隙扩大,万物在我眼前明亮。然后就像魔法,蜘蛛魔法或奇迹——纯粹的蓝色笼罩全局,玻璃在指缝间徒然增大,沙尘和污渍由于对面车的前照灯尖锐而明显,每一个细节像幽灵再世,亮闪闪而徒劳无功。许多细菌在我面前漂流而过,它们迅速膨胀,如动画片头一般折叠。各种形状的,蠕动、静止,没有什么比这更昭昭然。我看到了,之前没有看到,但现在看到了,他所说的景象和细菌什么的。他的手恰如其分地压着我,于是一幕幕场景忠实还原。蜘蛛宝宝的手或许有奇迹?


我想要“woo”一声,但鉴于我是钢铁侠,我只礼貌性地“yes”。但他仍然为此而开心。他在我耳朵旁撞破无辜细菌和空气,嘴唇吐出燥热气息:“真的吗?——MR.stark?你看到了?——我就知道!Amzing!你和我,我们两个,都能看得到——AMZING!”他停了停,又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形状?——你和我?我们是不是在一起、看起来像头挨着头,一起吃甜甜圈、看电影、做坏事什么的?woo我看到的都是我们两个——你是不是?——太奇妙了!”


“嗯……我只看到了许多不同形状,看起来比较像加州小姐……”我说道。但是其实我没有说实话,我看到了其他的。很多。复仇者联盟(曾经的),但特别模糊,令人心生怀念,只一点点,它们马上就消散成普通污渍。然后是peter,一个peter,两个peter,站在眼睛中央,被玻璃窗包裹,白色、灰色,粉笔灰、流星灰。刷啦。它们组成一个整体,粉笔涂的peter parker,亮闪闪,感觉像涂鸦,没有颜色,缺憾而暗含着灰蓝。真奇怪?我看到了他。而他就在我旁边——为什么会看到他?我嘀咕道。这就像预兆,某个预兆你知道吗?就像虫洞在前方,光飞行中感到不安。但我没有在意,我只是皱了眉。心跳正常,我摸摸我的胸口。可以跳过虫洞。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示意蜘蛛宝宝把手拿开,我最后一眼瞥了瞥粉笔灰的peter。这件事不能告诉蜘蛛宝宝。但当我转过去——我意识到某些东西。我的视线从涂鸦上滑下来,它像目击证人,见证所有死板的东西“刷啦”变鲜活。怎么说?玻璃窗上只有灰白黑,但真实世界远比它丰富。在转过头去时,由于我没有注意,我一下就看到了peter的脸,他在黯淡的“显微镜”消失之后出现,轮廓浮现得令人印象深刻。他的脸离我很近,不到五厘米。太近了。蜘蛛宝宝离我太近。他正朝我微笑,期待地看我。颜色少少的细菌构不成真正的睡衣男孩,真正的睡衣男孩在我眼前,手垂在我眼睛上,笑的像朝日之LA。


他说,好的,MR.stark!然后他的手拿开了。他的眼睛亮的使人触目心惊,也一瞬间埋葬了“显微镜下的他”。他眨着眼睛,棕色、粉色、小麦色,这些色彩组成他,组成独一无二的peter。然后他也意识到我们之间离的太近了,我一动不动地在看他时,他的耳朵开始变红。他说,MR.stark,我给你说……然后他卡壳住,说,我要说什么来着……may,不,梅姨,不,我的意思是我的老师……最后他微笑了。他停顿了。终于安静了。


他想了想,只说了一句话。他说,嗨,我只是想说,晚上好,MR.stark。


那一刻——那一瞬间,一种微妙的感觉爬上我肩头,我感觉得到,但没明白那是什么。因为我太累了,物理题使我脑袋发昏,他快速说话加重落水感。还有加州小姐,今夜太多加州小姐。于是我只是回答道:“晚安,睡衣男孩。”然后发动车,打开窗户,准备归途,迎接风沙和黑夜。但是良夜无法阻止我记那种失重感。在那一刻,他代替涂鸦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他说“晚上好”的那一刻,宇宙飞船失灵,飞速向前掉落,加州消失,他的呼吸完全覆盖我,我听不到任何星球爆炸的声音,完全寂静,失重感笼罩我。只有那么一下——他微笑的声音。


当晚,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打开空调,慢慢掉进睡眠时。我听到有人说我活该。也许是我自己?我不知道。他说,我不该把他留下来,最开始我就知道,但我只假装万事无忧,然后对他不知不觉中放低底线。做作业可以、让他做事可以,但其他的就是另一回事了。嘿,我是钢铁侠,钢铁侠能保卫世界,无所不能。于是我继续向前走、向前走。飞船开关坏了、零件掉落、虫洞即在前方。一次次警告充斥我的飞船。但我一意孤行。他只是peter而已。我对我自己说。我心跳仍然很正常。但终于来了。玻璃窗的细菌们吵吵嚷嚷,尖锐地提醒和尖叫:你要完蛋啦!但我不相信——最后我的飞船终于完全失控。



不是车,莫名被乐乎孤立的一段


你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我说的就是这样一个问题。啊,我们说了那么久,朝阳已经出来了,时间流逝的真快。我想你已经接近问题和故事的谜底了。你一定从闲谈中发现了什么——我们继续说吧,要是按照电影,我们也差不多该演完了。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和他一起看了《阿甘正传》,在半夜的时候,放的DVD。我们窝在沙发里,他终于舍得把草稿纸整整齐齐地叠好,专注地看电影了。


但他还是不能安分,他得意地处在我和沙发左边之间,晃来晃去,电影出现了空镜头,他就开始喋喋不休,手里的薯片和冰淇淋消耗巨大。他荡个不停,把自己真当成个不倒翁,他边晃边说着“MR.stark,你要吃吗”之类的,直到电影开始了好一会儿,他才像个慢一拍的时钟一样逐渐回归了原位。他每看一部分,总会“wooo”、“amzing”。除开阿甘因为珍妮的“RUN!”而飞速奔跑那一段,那一段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之后,在看完电影后他给我说,不管怎么样,他也会像阿甘那样,飞速地、毫不犹豫地就那样向前冲去——因为爱,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我问他,就像你跑向甜甜圈一样?


然后,他好像费了很大力气,眼睛闪烁着,声音颤抖,像勇气,又像胆小过了头,他说,MR.stark,就好像我跑向你。


他的话在午夜里落地,在夜半城市中一晃而过。我听完——再理解——跑向我?什么跑向我?甜甜圈?然后,我忽然一下明白了过来,你明白吗,那种感觉……心跳碰咚一声——如同在我飞行时候,AC/DC在我耳边,我从一千米的高空直冲到海面,在风冲撞所造成的机器割裂声之间、刺破耳朵的电磁炮的呐喊之间,真理集合,某种膨胀的、异样的感觉扩散,它们在你的胸膛里鼓鼓的,反复无常,具有毁灭性,但你知道你相当安全,你不会像一闪而过的火箭、没头没尾的飞行舱。你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你现在懂了吧——我在上面说了乱七八糟的一堆,我们说他留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加州、像显微镜的玻璃、阿甘正传、夜色温柔,但其实我只在说一个事情。而这个东西囊括全部,包括空虚黑洞、虫洞和飞船。是的,就是爱。古怪的爱。麻烦但很美。我铺垫了一堆,说了好多话,但我想说的只有爱。爱是一切。我在说爱。我自己的爱。他的爱。一个酷的不行的人的爱(别误会,我在说我自己)、年轻的,无所畏惧的爱。午夜时分,我看着他说完话,对我挠头,尴尬而害怕地等我回答,我觉得他古怪的不行,怪的像蜘蛛、昆虫,像这个世纪一切没有解决的物理难题,他就那样在我面前——妈妈说人生像一盒巧克力,而我好像一不小心在其中选到了最麻烦的一个,毕竟你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干巴巴地回答他:“你挺有眼光,睡衣男孩。”但我其实不是想那样说。我有点后悔,然而话已经说出口了。GOD,我可是钢铁侠,天才、慈善家、花花公子、百万富翁,有勇气一点。


他听到了我的回应,有点泄气地:“谢谢,MR.stark.”


我想了想,又说:“还想去加州玩玩吗?”我这样问他——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他看起来有点伤心(我不想这样的)。我仰起头,把眼镜取下来,他在黑夜里闪闪发。“可以,”他回答道。“但是……现在我想先去睡一觉,MR.stark,我们明天再讨论吧,晚安。”他边说着就边要走了。


“等等。”我叫住了他。他转过了头,眨着棕眼睛看着我,疑惑的就好像一只真的蜘蛛。好吧——我必须得说了,我知道,这是最宝贵的时机,不能让它溜走。一击必胜。必须如此。


“……不只是晚安。”我说。他看起来更困惑了。


嘿,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不喜欢阿甘。你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珍妮说:“跑吧!阿甘!”他就跑了,丢下他的拐杖、顾虑,一往无前地跑向了前方,这太蠢了,过于理想。可是现在我想,有可能,你知道,每个人都有那一刻——因为爱很怪,怪的使人忘记身处何方。当下即是一切,所有人都盲目地像阿甘——也许甚至包括我。某一刻,突然睁开眼,开始跑。就好像阿甘一样,跑着去,飞奔着去,永不停息,竭尽全力。


……我又要开始爱人了——我也许没有准备好,但我想试试。


“不只是晚安。睡衣男孩。”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重复道,“从此以后,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时对我说——”


“早安,午安,晚安——我是说,我也喜欢你。”


(——end——)

评论(21)
热度(184)

© 江河梦里人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