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之吻(R-18/德哈/HE)

哈利的第一个吻是黑色的,非常黑,非常暗,像关上百叶窗的玻璃,他和德拉科沉浸在里面无法呼吸。哈利相信那个吻夹杂着杏仁味或是什么,而他预想的吻不是这样的——苦涩的吻,像是打过麻醉药后躺在手术台,蛾子扑翅声异常大,一睁眼就感到眩晕;含着酒精与潮湿房间气味,调过的哥顿金酒、一种香烟被打湿的味道,灰暗而有醉意。


但在这个黑色之吻之间,他不得不分心,在意石棺的狭窄和德拉科吻里忽隐忽现的有尘埃的苹果味。真够黑的。他和德拉科躲在这里面接吻,外面是博金博克店的老板、翻倒巷和魔法部走来走去的官员。石棺缝隙里透露出来的光刺眼的像幻境,他闭上眼,一言不发,像在医院里躺着的症病患者。


德拉科咬着他的嘴唇,和哈利脸贴着脸,吻他时偶尔会睁开眼睛,透过那石棺看一看外面。他明显因为吻和外界的噪杂而兴奋和不安。但他无法因嘈杂放弃他的秘密天堂。“波特,安静。”德拉科说。他说。嘘。当哈利的呼吸声像真空中唯一一点回响在这个石棺宇宙里响起时,德拉科警告他,但他懒洋洋而充满讽刺的声音没有任何作用。哈利止不住地颤抖,由于初吻而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惆怅和颤栗。


男孩们总是互相感染。他们背抵着墙或是门,哈利的颤栗使德拉科背后悄然滑过一种丝质的、冰冷的爱意,他因为哈利的一次无意识的舔唇被捕捉,像掉进迷宫一样陷入灰色欲望。石棺之光散落,哈利的耳朵上紫色的血管转瞬而逝——他们再次凝视,眼神变得像是在欲海情魔中。


他们把吻献祭,吻得过于凶恶,那吻像是堂而皇之的罪恶情节和谋杀小说;德拉科嘟囔着某种语言——俄语、西班牙语或者德语,在那些邪恶而古怪的俚语里,他们的唇与唇之间像是间谍在换送情报、朗诵一首没有任何含义的诡异诗句。他们对外界的响声置若罔闻,“好的,先生……”、“五个金加隆”,哈利和德拉科把那合多为一统一地视为世界毁灭。而只有这个石棺,他们两个,才是创世纪之初。


接吻。牙齿和牙齿有时候会碰撞,笨拙,颤抖,好奇。情欲像是保鲜膜绞死他们。毫无疑问,他们是上刑的死囚、牺牲者。但德拉科和哈利完全不在乎,他们继续深入。荒诞不经的荷尔蒙在嘴里穿梭,他们第一次认识到吻是甜蜜而罪恶的,就好像一种瘾头很大的迷幻剂。所有人都说:“一开始,我只是想要试试…”


“mine.”德拉科低声说。



那是哈利的第一个吻,在此后,他心中的吻变成黑色。黑,只有黑。当他走在大街上,他有时候会想起这个吻。堆满灰尘的石棺、德拉科,他们不得不低下头适应狭小的地方。当那个初吻,或是说世纪之吻完成以后,他们都静静地坐下来,喘息、休息、一言不发,听着懒洋洋的女声唱着歌昏昏欲睡(没有约翰.列侬好。哈利甚至挑剔地想着。)德拉科坐在他旁边,双腿因为生长期的原因塞满了这个石棺,他盯着被丢弃在哈利脸上的光芒发着呆。他们甚至以为时间是永恒——直到狐疑的老板走过来打开棺门发现他们两个犯罪分子,他们才不得不面面相觑,假装意外地站起来。“你好啊。”他们边朝后退边说,拖拽着铺垫粉红的粉末、黑压压的南安普顿港口贝壳的校服,眼神因喝过利口酒而迟钝,接着他们穿过重重叠叠的堆着宝物的走廊,完全没有看那卖弄姿态的爪牙和金加隆,在夜色中狂奔,像是在灯塔的指望下两个私奔的谋杀犯。犯罪小说或是B级片什么的。


而德拉科边跑边回过头对哈利低喊道:“嘿,波特,你是橘柑味的。”


这让哈利产生一种错觉,像他们真的是两个亡命之徒,为了躲避方块Q而四处躲藏,在时间的缝隙里流浪四十年,他们在雨中疯一样地奔跑,唯一的目的是为了躲避幻想中的枪火和谋杀。“你相信爱吗?”逃亡的路途里,一个叫黛尔菲或是卜鸟的巫女问他们。答案当然是不知道。这种时分,哈利总坚信自己磕多了(尽管魔法世界没有之类的上瘾品。)他产生了微不足道的幻想,他不需要在意什么。


直到之后他发现他的人生夹缝里,开始连续不断地始闪现着各种也许暗示着欲望和荷尔蒙的纳尼亚传奇式的奇想,他才重视起来。他想道着许多古怪的不断折叠的画面:他和德拉科在洞穴里凝视着不知名的野兽、在某人家里捣蛋后扬长而去、持着长剑保护一座要被拆除的水坝。这些都发生在德拉科和他的一吻以后。初吻。神秘之吻。当他体验到了那一个黑色的,带着苦涩与不可名状的思绪的吻以后,那种无名的眩晕开始常常出现,在复苏的过程中永恒地伴随着幻想、德拉科的出现和开合的闪动嘴唇。那是什么?哈利问自己,并知道多年以后答案将会像一个复活岛的石头一样在潮水中剥离,但他提前思索,他迫不及待想要明白。可他不能明白——他一定要明白。


“所以,为了确定那种幻想,我们再来一次吧。”哈利对德拉科说道。魁地奇课,第三节。他们两个飞上高空,把所有的同学,斯莱特林或是格兰芬多,远远地抛在后面——哈利犹豫再三后,终于主动地去探测那幻想的源头是什么。哈利走到德拉科面前,将扫把和他红色的、皱巴巴的永远不可能披好的校服扔到草地上,他挑衅地说。他使自己作为主动的一方。他摘下了他作为国土防守线的眼镜,发起进攻。


他的嘴里发出喃喃地、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某种焦躁毫无疑问在此刻抓住了他。他几乎是粗鲁地上前,气喘吁吁,打量着德拉科,他的绿眼睛就像某种号角。而德拉科不说话。不知道是否想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吻。在石棺,谁也看不到谁,苦的像杏仁。他高高的骸骨和紧抿的嘴唇警惕一切。他们的眼睛像是两片过薄的色彩,紧贴在一起。直到某一刻,直到某一刻决定性地时刻来临。战争的号角吹奏着,两个命中注定的宿敌必须一决胜负,他们向对方走去,好像这是一场十八世纪的决斗。谁先说了第一句、谁先吻了对方第一下。暴躁、心动、汗水流下来、倒在地上。


“你闻起来像腐烂的橘柑。”


“你是不是早上用过橡木苔味的沐浴露?”


他们低喃甚至是低吼着,这一次吻不再像第一次吻充满试探和笨重的开拓。他们肆无忌惮地开始,像枪弹一样咬对方的嘴唇,就好像那是真的橡木或橘柑,当舌头溜进嘴唇里时,他们不吝啬地接济对方,为的就是全力一击。过往的经验在此时悉数消失,他们不再是巫师、人类,此时的一切全靠一种冥冥注定的直觉。那种酷似嗑药的快乐的眩晕和幻想再一次上了头,控制了他们。他们完全真挚地撕咬着对方,交换唾液和早餐遗留的气味,双手用力抓着头发或是肩膀,像是那是唯一可以依靠的爱的实体。


哈利好像在这一刻明白了那眩晕和幻想是什么,但他没地方说了,他沉迷和坠落入这种感觉,像一架迷失了的客机。当他们亲吻对方亲吻到无法再抑制时,那种眩晕开始轰轰烈烈地爆炸,和沙漠里的火相似的沸点将迷幻剂燃烧的更旺。草地、舌尖、牙齿与牙齿,一切变得更为脱离人间,像一副毕加索粉红时期的画。他们从注定的航线里偏离,男孩们,当他们发现他们的嘴唇已经肿胀时他们不愿意再停止,而是就势再次吻。吻。吻。


他们从头发一直不自觉地吻到了肩头,德拉科把自己金色黏糊的头发埋在了哈利肩膀处,仿佛一只沉下去的水怪,水面全是诱惑的金子。他哈出一口热气留下自己的荷尔蒙、潮湿的水纹。当唇瓣和另一双唇瓣脱离时他就寻找其他。他吮吸、不轻不重地咬下去,像是那肩膀上褐色的斑点是他之前丢失的硬币、钻石,他用嘴唇在哈利肩膀上注射透明的象征欢愉的迷幻剂,直到哈利丢失自我、战甲溃败。德拉科从衣服的缝隙里寻找真理、丢失的四十年、以及卜鸟——黛尔菲所说的所谓“爱”。


(第一辆车)


在这之后——之后不久,哈利就彻底明白了一切。那些幻想仍然存在,但他不再慌张了,他坦然地接受了幻想。他明白了幻想的起源和初衷,当复活岛的石头被他所剥离时,他不再为浪潮所惊惧。无限的幻想。他相反地,吞噬它们,将它们变作他的一部分,怀念和爱着复活石上起伏的色彩。


(第二辆车)


于是当哈利和德拉科坐在飞在天上的汽车上时,哈利还以为自己在梦境里困住了。这是幻想。他想。重回二年级。多比施法后的九有四分之三站台,他和罗恩欢欣鼓舞地选择登上了改装后的麻瓜汽车,开了隐形按钮后打量云端和太阳。但这一次德拉科取代了罗恩。又一个古怪的梦。


直到哈利断断续续地说到“关于罗恩……”。德拉科愤恨地咬哈利的手指头,那力度虽然不大,却足以使他不得不和德拉科四目相对,他才意识到一去不复返的过去和此时的现实。德拉科的眼睛在圆太阳的过度暴晒下灰的像透明的玻璃,他们在下午的两点中完全寂静,哈利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心脏在下沉,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似乎对德拉科,无可救药地动心了。而他从德拉科的眼睛里也读出了这一点。卜鸟说:“这是爱吗?”他们则在几年来的数千次对视下谨慎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但这一刻,是的。”


“我们去哪儿?”哈利问德拉科道。


德拉科拿起麻瓜式的汽车上一瓶樱桃果酒,答道:“私奔、流浪、去天涯…都不是,疤头,我们是回学校,上该死的又一年的学。”


第三辆车


“你的使命是拯救巫师世界,而我的使命是操//你。”当他们回到霍格沃兹后,在半夜的格兰芬多宿舍,德拉科懒洋洋地宣布道。有时他们也会像此时,什么都不做,只是互相凝望,偶尔说上一句话。通常是体力宣泄以后,凌晨两点,施上静音咒和封锁咒。哈利趴在格兰芬多的床上,一丝不挂或者披着一个毯子,德拉科抚摸着哈利的背脊和头发,罗恩轻微的鼾声、西莫偶尔磨牙、纳威似有似无抽噎着和转身。德拉科的叹息里有夜晚月亮的腥味——他们静静地睡去了。


但他们注定不会睡太久。欲望在他们心中开括了一道沟壑流向大海,当那欲望宣泄过多,池子里的水流慢慢平息,恢复最初宁静。少年人的本性停歇一会儿后,又会开始迫不及待地摇摆。欲望和探险,十八岁以下的少年人最大的梦魇,永远深切地祝福他们。他们的荷尔蒙从奔跑和手中释放。他们头靠着头浅眠,在一会儿后又突然惊醒。远处,穿透灵魂的声音重复着,他们猜想那是邓布利多的凤凰的呐喊。呐喊像一首战歌,热切而轻狂地叫他们去探寻午夜的霍格沃兹。


他们坐起来,挣扎一会儿后开始穿衣服。哈利的身体上劣迹斑斑。红色的颗粒、汗水黏糊、德拉科留下的原始的咬痕。我是一个战士,这是我的伤痕。哈利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道。他们在黑夜中,悄悄嗫嚅着低声解除了封闭咒和静音咒,悄无声息地溜下床,穿过丢满衣服和水晶球的地面,毫不留情地踩上一只毛绒老鼠玩具,仿佛真成了两个迷路在禁林深处的年轻巫师。他们屏住呼吸,一步也不敢回头,怕看到蜘蛛毛茸茸的五十只眼睛。当他们走出宿舍,他们同时叹了一口气。


“胆小鬼。”德拉科斜视哈利道。


“你不是吗?”哈利回答道。但他并不生气。他们低声诅咒,发射咒语,习以为常。他们就这样拥挤着下了楼门。哈利感受到了一种明黄色的快乐——当他们在隐身衣下互相撞来撞去,粗话和嫌弃之语一句比一句大声和下流时。他们还有整个夜晚可以痛哭和呐喊、深吻和咒骂、探险和大笑。他无比明白这一点。在这一刻,哈利的幻想与现实合二为一,迷幻剂不再注射入他的喉头,他感到了心安和狂妄,因为德拉科就在他的旁边,咧着嘴微笑,灵魂被拽着,无所可怕。


他们现在——凝视着前方方形的门槛,注视着那良夜中的唯一一点明亮。他们站的不再是霍格沃兹的门栏,而是远在数千英里外的一处海。他们站在腐烂的潮水间,撑着只容得下两人的船只,海鸟飞翔,太阳像巨大的橘子皮般扩散,它被挖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吊满了灰云的入口。波浪打湿了哈利的脚。他和德拉科瑟缩却勇敢地眯着眼睛打量着——创世纪之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德拉科低声说道。


“是啊。”哈利眯着眼睛回答道。此时凤凰的鸣声再一次响起来,空旷、使灵魂沸腾,为他们的幻想铺上前路。男孩们、少年们,他们凑向了对方,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无畏的创世纪之吻。


然后,哈利把头埋到德拉科的肩膀里,醉醺醺地说道:“而我们将永生。”


(END)

*卜鸟、流亡四十年和黛尔菲都是哈利波特与被诅咒的孩子的梗,不过是斯科皮和阿不思的,我用在他们混蛋老爸身上了。

*终于开车,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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